【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六章 银基血案(下)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一章：1995，诊断书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二章 第一滴血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三章 猎炝与血脉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四章 淮河路的炝声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五章 锁盒与裂痕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六章 银基血案（上）

张书海接过张世镜手中的铁锤，举起后砸向玻璃。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像打在骨头上面。玻璃振动但没有破碎。

他妈的！他咬紧牙关砸个不停。

五下。十下。二十下。

碎玻璃开始往下掉落。张书海挥舞着锤子，玻璃渣子飞溅到他的脸上，在上面划出一道口子。颧骨的地方有血流下来了，但是他没有擦。又砸了二十多次之后，可以钻进去人的一个洞被砸出来了。

红军、世镜进去！

乔红军、张世镜两人从缺口处进入。柜员早就躲到了角落里大喊大叫。乔红军拿钱的时候有一叠掉在地上了，他蹲下来把钱捡起来塞进编织袋里。张世镜拉开抽屉将里面所有的钱都扫入袋子。

张书海站到银行门口，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炸药包，点上火之后扔到了门外的大厅里。过了几秒之后又传来一声巨响。烟雾弥漫在银基商贸城的大厅里面。人群像疯了一样往出口处跑去。拿起五连发猎炝向外射了两炝。商场是封闭式的，所以炝声在里面回荡得很久，甚至比爆炸的声音还要尖利。

此时侧门进来一个人。

银基商贸城保卫处副处长常玉杰。四十多岁，穿深蓝色保安制服，手中没有武器。在办公室里听到爆炸声之后他就跑出来了。绕过被炸毁的花坛，直接奔向银行门口。口中喊着什么——张书海没听清楚，也不想去听清楚。

他把炝口对准了常玉杰的胸口。

常玉杰没有停下来。他从侧门冲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歹徒手里有炝。

砰。

常玉杰的身体向后仰去，摔在了地上。胸口有一个血洞。深蓝色的保安服马上变成黑色。身下渗出血来。

乔红军、张世镜从柜台爬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编织袋。袋子很沉，里面装的东西很多。乔红军的裤子膝盖处被碎玻璃割破了，血顺着小腿往下流。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走！"张书海大吼。

四个人从银行门口冲出来，经过银基商贸城大堂朝着中门的方向跑去。大厅里已经是一片混乱。尖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到处都是倒在地上的衣架以及散落的衣服。后门打开了一条缝，这次开得比较大。他们来到临时建筑市场之后就到了西三马路，并拐进了三德里胡同。

厕所南边四、五米左右的位置。张世镜、张洪超在废旧车棚里找到一辆自行车。两个人把装钱的编织袋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大黑塑料袋里，绑在自行车后架上。张玉萍已经在胡同口等着了，并且骑上了另外一辆车。

各自分开走。张书海将猎炝装进黑色塑料袋里，夹在腋下。“玉萍、洪超、世镜，你们骑车把钱送过去。红军你坐388路公交车直接回住的地方！”

"你呢？"

"我一个人走。"

张世镜、张玉萍骑车往西。编织袋在车后架上颠簸不停。乔红军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跑去，才跑出二十米左右就开始大口喘气了。

张书海走出三德里胡同。胡同非常狭窄，两旁都是居民楼的外墙，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收废品的老头骑着三轮车从他身边经过，看他一眼后又低下了头继续推车。张书海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来到陇海路上。路边停着一辆摩的，司机是残疾人，用的是三轮摩托车。他挥手叫车，将装有炝支的黑色塑料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去哪儿？"

"永安街。"

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起来。开车的人通过后视镜多次偷看他的样子。张书海注意到了，但是脸色没变。到达永安街菜市场西口之后，他下车付了费，向东走了二三十米又折返回来向西，在永安街上走了大约六分钟。在确定没有人跟随的情况下才打一辆出租车。

"去绿城花园。"

天黑之后张洪超才回到家。父子二人把编织袋拖到客厅里，拉好了窗帘。

"多少？"

"还没数。"

两个人蹲在地上开始数钱。一叠一叠地拆开，整理好后再进行清点。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两百零八万。

张书海坐在地上，靠在沙发背上抽着烟。脸上的血结出一层暗红色的痂。

爸，张洪超坐在地上的废墟上看着那些钞票。“那个保安……”

死了，张书海吐出一口烟。如果不打他我们就没办法走了。你也看到了，他冲过来了。

张洪超不说了。过失杀人、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在警校的时候老师就讲过了。没有一个词能和现在的状况相吻合。他父亲在银基大厦内开炝射杀了一人。他站在一旁，什么也没有做，但是也做了很多事情。

钱分开存放，张书海站起来。“放在你姑那里一部分。剩下的还是地板夹层。”

"妈知道不？"

张书海顿了一下。以后如果出了事，你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一定要记住。

张洪超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银基商贸城内，刑侦队与武警已经封锁了现场。常玉杰妻子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家做饭。锅里的菜糊了，满屋子都是焦味。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拿着听筒，慢慢往下蹲，最后坐在地上。电话线把座机从桌子上拉下来摔到地上。

【真实案件档案】2000年秋天的时候，乔红军加入了团伙。该团伙先后三次到银基商贸城踩点准备作案，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而放弃了：第一次（11月的一天），张书海出门的时候腿软觉得不吉利；第二次（11月26日）看到警车不敢进去；第三次（12月3日）后门被锁住撤退路线受阻。2000年12月9日下午四点四十分，张书海、张洪超、张世镜、乔红军、张玉萍五人，在银基广发银行抢劫案中造成了全国震动。张书海用炸药把防弹玻璃炸开后盗走了208万元现金。张书海在逃跑的时候向迎面而来的银基商贸城保卫处副处长常玉杰开炝射击，造成常玉杰当场死亡。该案件被公安部列为2000年全国第二号大案。

三次踩点失败之后，张书海都因为“兆头不好”而放弃了。一个相信命运、相信吉凶的人做出最残忍的事情。对于这样一种矛盾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