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二七塔的钟声准点响起,可年轻人只记得它是约会碰头地,拷问:谁还记得纪念谁?
郑州二七塔每天整点的钟声还在响,这个声音在市中心回荡了几十年,但你去问那些在塔下约会等人的年轻人,十个有九个说不清这塔到底纪念什么,只知道这地方好找,地铁一号线二号线都到,周围商场多,见面方便。这事儿其实挺能说明问题,一个纪念性建筑最后活成了城市地标,纪念的功能反而成了附赠品,不是说这有什么错,而是这个变化本身就在告诉你,纪念这件事在当下是怎么运作的。
二七塔纪念的是1923年京汉铁路工人大罢工,那场罢工里有人为了争取权益牺牲了性命,塔建起来就是要让后人记住这段历史。但现在的情况是,塔还在那,历史也还在那,可这两个东西跟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之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距离感,不是说年轻人不尊重历史,是历史跟他们眼下要处理的事情之间找不到连接点,你让一个刚毕业找工作的人站在二七塔下,他想的是待会儿面试别迟到,是房租下个月怎么办,纪念碑在那立着,但纪念的情绪进不去他的生活。
这个变化不是某天突然发生的,是一点点被城市发展给挤过去的,二七广场这些年越来越热闹,商场一个接一个开,地铁修到了塔底下,周围全是人流,二七塔从一个需要你停下来思考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你路过的坐标,它的位置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把它当成了约会碰头的最佳选择,而不是一个需要你驻足的纪念空间。
你去看那些在塔下等人的年轻人,他们低头看手机,抬头找人,眼神从塔身上扫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停留,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整个环境在告诉他们这里就是个见面的地方,塔只是个参照物,至于塔里面装着什么故事,那是另一码事。纪念需要的是一种仪式感,需要你暂时从日常节奏里抽离出来,但现代城市的运转逻辑恰恰相反,它要的是效率,是流动,是每个空间都得发挥最大功用,二七塔在这个逻辑里完成了它的任务,只不过完成的是地标的任务,不是纪念碑的任务。
有人说这是代际差异,老一辈人有那段历史的情感记忆,年轻人没有所以无感,这话只对了一半,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现在讲历史的方式跟年轻人接收信息的方式之间出现了断层,你不能指望一个天天刷短视频的人,站在一座塔下就自动生出敬意,纪念这件事也得找到新的表达方式,得让历史跟当下产生某种关联,让人觉得那些事情不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旧账。
二七塔的钟声还在响,但这个声音要传进年轻人耳朵里,可能需要的不只是音量,还需要一种新的讲述方法,比如让人知道那场罢工里的工人跟现在的打工人面对的困境有什么共通之处,比如让人看到那些为了争取权益牺牲的人,他们的选择在今天意味着什么,纪念不是要求所有人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去瞻仰,而是要找到一个让历史进入当下语境的入口。
问题从来不是谁记得谁不记得,而是我们用什么方式让值得记住的东西被记住,二七塔站在那,它完成了作为地标的使命,但纪念碑的功能正在流失,这个流失不是哪个人的责任,是整个时代在往前走的时候必然会遇到的问题,只是我们得想清楚,当一代人把纪念碑当成约会地标的时候,我们到底丢掉了什么,又该怎么把它捡回来。
去二七塔可以顺便进塔里的纪念馆看看,不用门票,里面有详细的历史资料和当年罢工的影像记录,看完再站在塔下听钟声,感觉会不太一样,周围的德化街和二七路都是老郑州的商业街,能吃到不少本地小吃,从塔往北走十分钟就是碧沙岗公园,那里也有纪念碑,两个地方连着看能更完整地了解那段历史,地铁一号线二号线二七广场站出来就是,交通方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