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八章 落网

【血色家族】郑州张书海案：第七章 天网

张书海被押回郑州的当晚就进行审讯。

审讯室中有一张铁桌子、两张椅子。顶上日光灯很亮。张书海坐在椅子上，手戴着手铐放在桌上，脸色非常难看。张战军坐在对面，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大喊大叫。他把一支烟递给了对方。张书海接过烟的时候手指有些僵硬，打火机打了两次才打着。

老张你也是当过兵的。我们当过兵的人讲究的是一个痛快。说出来，省得大家费事。

张书海抽烟灰掉在桌子上，他没有弹出去。

万福花园，他开始说话了。声音好像从很下面的地方慢慢飘上来。“是我做的。1996年的冬天。和张小马一起。”

张战军示意旁边的民警记录。

张书海说话虽然慢，但是很详细。从1996年万福花园入室抢劫案、1997年淮河路电信局营业厅、1999年交通路建行储蓄所，直到2000年银基广发银行。他交代了四起案件，并且对每一起案件的时间、地点、涉案人员以及赃款金额都有详细的说明。

连分赃的具体情况也都讲到了。电信局案发1997年，他用十元纸币换掉百元纸币，虚报数目，贪污了两万元，张小马只得到一万六千元。1999年建行案只有五万多元，给张世镜、张玉萍各几千元，剩下的自己留着买了绿城花园的房子。银基案金额在两百万左右，还没有来得及分。

炝怎么来的？是谁卖给你的？

张书海的烟抽到一半。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王志昆。我老婆那边的亲戚。1997年夏天，在平顶山。一手付钱，一手交货。五千块。

"Z药呢？"

我妹开的诊所里拿的。她和医药公司的人员有关系。说是用来做深井爆破的，没有人会去怀疑。

你儿子张洪超都参加了哪些行动。

张书海沉默了一会儿。

除了万福花园那次外，后面的三次他都参加了

万福花园被你杀死的人叫李全国，说说吧。

张书海说话很平淡，仿佛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我对小马说他没死，只是打晕了。其实一炝打在眉心。

张战军翻到审讯记录的下一页。

银基商城保卫处副处长常玉杰。

张书海这次没有马上作答。抬头看了一下张战军。日光灯在他眼里有两点白光。

他冲过来了。不开炝的话，他就来抓我了。我没有别的办法。

审讯是从十三日晚上开始一直延续到十四日早上天亮的时候。张书海供出了全部的作案过程，并且还供出了同伙藏身的地方。

14号天还没亮的时候，专案组就分成了三队同时出发了。

第一站在郑州，在一个城中村出租屋里找到乔红军。他正在打点行李准备逃跑。门刚打开看到警察就瘫在床上了。没有反抗也没有作任何解释。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哭了。流着泪，含糊不清地发出声音。

"我妈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

第二路在叶县老家走了一圈，但是没有结果。张洪超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跑到平顶山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藏在阁楼上面，两天没有吃饭。特警冲上去的时候，他缩在阁楼的角落里面。在随身携带的一个塑料袋里有本《公安基础知识》，是警校发给他的，书页边缘有些卷曲。

第三路在叶县夏李庄找到了张小马。他在院子里劈柴，看到警车停在门口后手中的斧头都拿不稳。屋里的人听到声音之后出来。张小马朝她挥了挥手，意思就是说不用过来。

“我叔怎么样？”

你叔叔的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了。万福花园的李姓男子被他打死了。

张小马的脸色非常差，白得像石灰。两名警察上来带人的时候，他没有动。两条腿僵在那儿了。最后还是被人架上车的。

张世镜被抓的时候正在家里面帮他父亲晒麦子。手里拿着木锨。张大国看到警察进了院子，手里拿的簸箕掉了下来，麦粒撒了一地。

你也要跟着一起去一趟。涉嫌为赃款、罪犯提供藏匿场所。

张大国没有说话。将簸箕捡起来靠在墙边，然后回过头来看了一下正在写作业的小女儿。女孩十二岁，趴在桌子上写作文，题目叫《我的家》。

王志昆是在平顶山法院门口被带走的。刚下庭，还没有来得及脱下法袍就被人堵在了走廊上。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当他被带出去的时候，其他的法官以及书记员都站在走廊上。没有人讲话。法院大楼的走廊很长也很安静，回响着脚步声。

张云志，是张书海的另一个侄子，在郑州的一个建筑工地被抓住了。正在筛沙子，扁担搭在肩上。民警带他到工地外面的时候，工头在后面喊道：老张你还会不会回来？张云志没有回头。

王雨并没有跑。她在绿城花园收拾东西的时候，被捕了。锅里还剩下一些粥，已经凉了。上车的时候她问了一句：书海在里面能不能按时吃药？糖尿病患者不能间断治疗。

警察说，监狱里面有大夫。

王雨点了一下头。没再提问。

张玉萍见到张书海时，两人都是在铁栅栏后面互望不语。她看到他脸上的那条还未愈合的伤疤，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把头转到了一边。

十五号傍晚的时候。专案组把抓的人列出来。一共十二个人，全部到案。从张书海、张小马到王志昆、李进才。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把这个家族式犯罪团伙连根拔起。

所有的人都被关进了郑州市第一看守所。一人一间房，不能互相串通。看守所内很热很闷，走廊上飘荡着消毒水、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天放风的时候，张书海都会被单独带出去。他在大太阳底下走圈，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地。其他的囚室里也会不时传来哭泣声。

张书海的监室内有一张铁床和一个蹲坑。墙壁上刷的是浅绿色油漆。床头墙角处有以前的犯人刻下的几个字，“出去”。笔画很不整齐。张书海一日三餐、睡觉、发呆的时候都会看到这几个字。

六月末的时候。检察院的起诉书已经下来了。涉案人数为12人，涉嫌抢劫、杀人、非法持有炝支弹药、非法买卖炝支、窝藏赃物等多项罪名。卷宗摞起来有半个人高。

那天审讯结束后，张战军是最后一个离开审讯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张书海靠着椅子半躺着。日光灯很亮，白得刺眼。

【真实案件档案】

2001年6月13日早上，郑州市公安局开始大范围地拘捕。涉案的12名犯罪嫌疑人在两天之内全部落网。

张书海在被审讯的时候供出了四起案子的所有情况，2001年6月27日，张书海等12名犯罪嫌疑人经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