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在阳台的纸箱里，已经是第三个晚上了。
箱子是前一天京东送来的，装的是新买的洗衣机。
他把纸箱拆开平铺，又重新组装成一个可以容纳他蜷缩进去的大小，塞在阳台堆放杂物的角落，刚好被一摞旧纸盒挡住。
他在箱壁上用小刀划了一道细缝，刚好能看到客厅的全貌。
每天晚上他就从楼道消防通道溜回来，钻进纸箱。凌晨六点前，他再溜出去，找个网吧对付一上午。
等妻子上班、孩子送了幼儿园，他再回家洗漱、吃东西，把一切恢复原样。
他身上带着两个矿泉水瓶，一瓶装水，一瓶接尿。馒头是白天在家啃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给妻子发了一条微信：“我出发了，到了给你报平安。”
妻子回了一个“好”字。
他关掉手机，在楼道里坐了一个小时，确认妻子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家门口。
他叫刘洋，河南郑州人，34岁，在物流公司开货车。妻子王玥比他小两岁，在商场做导购。结婚七年，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他怀疑妻子出轨，已经半年了。
半年前，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细节。妻子开始频繁加班，以前她最讨厌晚班，现在主动申请调到晚班。最让他起疑的，是一条短信。
那天他提前收车回家，妻子在洗澡，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昨晚很开心，下次再约。”他点进去，聊天记录是空的。
他没有声张。但从那天起，他心里种下了一根刺。
他没想过要捉奸，他只想确认一件事：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到底会发生什么？
第一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
妻子正常上下班，接孩子放学，做饭，辅导作业，哄孩子睡觉。他躲在纸箱里透过那道细缝看着她忙进忙出，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第二天晚上，依然平静。妻子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集电视剧，笑了好几次。
第二天夜里，女儿在客厅玩积木，突然对着空荡荡的沙发喊了一句：“爸爸，你看我搭的城堡。”妻子顿了一下：“爸爸出差了，回来再看。”女儿“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搭积木。刘洋在纸箱里，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第三天晚上，九点半。
妻子把孩子哄睡之后，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不停地看时间。
十点，门铃响了。
刘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透过那道细缝，死死盯着门口。
妻子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花花绿绿的，像是超市买的零食。
男人把行李箱靠墙放下，换拖鞋的时候压低声音说：“姐，我回来了。路过超市给妞妞买了点吃的，她睡了吧？”
妻子接过零食袋：“睡了，你小声点。你钥匙呢？”
“忘带了，室友出去陪女友了，电话打不通。想着你这儿近，借住一晚。”
刘洋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那个声音他不可能认错——是他小舅子，王磊。妻子比他大五岁，姐弟俩关系一直很亲。
王磊在郑州东区一家房产中介公司上班，上个月被派去洛阳跟项目，走之前还来家里吃过一顿饭。那天晚上也是刘洋送他到地铁口的。
他怎么会大半夜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这里？
王磊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姐，跟你商量个事。我们公司新开的门店缺一个店长助理，工资比你现在的翻一倍。你要是愿意，我帮你推荐。”
妻子端了杯水给他：“我再想想吧。主要是孩子还小，我怕换了工作顾不上她。”
“那你就别干现在那破导购了，又累又没钱。而且……”
“而且啥？”
“而且姐夫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性格，你换工作他肯定得想东想西。”
妻子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我再想想吧。你今晚住次卧，被子在柜子里。”
王磊点头：“行。对了姐，我给姐夫打过电话，关机了。他没事吧？”
“出差了，可能没电了。”妻子语气很轻，“你去睡吧。”
王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零食里有奶酪棒，妞妞上次说爱吃，我特意买的。”
妻子笑了笑：“知道了，快去睡。”
门关上了。
刘洋蹲在纸箱里，一动不动。
他花了三个晚上，就是为了证明妻子出轨。
结果他听到的是：小舅子深夜上门，是因为忘带钥匙借住一晚，顺便给姐姐介绍工作、给外甥女带零食。姐姐担心的，恰恰是“姐夫会乱想”。
而他的手机，关了三天。小舅子打过，没打通。
刘洋从纸箱里爬出来时，腿已经麻了。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客厅。
妻子看到他，吓得尖叫了一声：“你……你怎么在家？！”
刘洋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那个装馒头的塑料袋，袋子里还剩半个馒头，已经被手汗浸得软烂。
他想起女儿对着空沙发喊“爸爸”，想起妻子说“他那个性格”，想起自己像贼一样蹲在纸箱里。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了。
妻子在外面敲门，哭着问他怎么了。
他不回答。他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还挂着干掉的馒头屑。
第二天一早，刘洋去了民政局。
调解员问他：“你确定要离？没有实质性证据，就凭你怀疑？”
刘洋说：“我不是怀疑她出轨。”
“那你为什么离婚？”
“我蹲在纸箱里三天，想明白一件事——一个正常的丈夫，不会用这种方式去验证自己的妻子。”
他顿了顿，又说：“我病了。”
他没有再多说。离婚手续办完之后，他辞了物流公司的工作，去了南方。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