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地摊的郑州夏夜

虽不喜欢定时健身，也时常感觉到呆久了房间空气的乏闷，总是会在某一个傍晚时分，以看世界的名义在街巷游逛。这已经是数十年的习惯了。在繁忙、稀落的街道，在大楼未未占据的空旷处，见到旧房子，不干净的河，一排排的树，或在长椅上静静观赏行人、白云，都能让心情更加沉重，那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思考，绝不是书房的疲惫。这样放空，才知道自己是谁，那种常常茫然无绪的纷乱，是很有压力的。

非常向往在街角、宽阔的临街前的排档圈椅半靠着，摆上酒，弄两个菜，不在于喝什么，吃什么，品着酒杯，你会看见嬉闹的人间温暖。每一桌，每一群，每一次举杯，每一根烟的火星，还有那长发，和尖叫的声音。无比的放松中，会回忆，会畅想，会忘掉身份。那时的夜，是冻结的人生。

我看忙碌、利索的老板女儿的招徕、递菜单、放水壶；我看大堂里琳琅满目的菜图，烤羊肉串冒出的蓝烟；路边斜依车座无聊等候的代驾，还有黄色、红色如箭滑过眼眸的跑腿。日子就这么井然有序，充满生机，即使大家内心都装了不少焦灼，毕竟座位空了那么多，单子也比之前少了。

更让人遗憾，哪些路边聚集的摊贩没有了，大家为了一口饭吃，门面房和摊贩在利益上有巨大的分裂，政府让摊贩把饭碗还给座商，不知道他们又去何处谋生了。最常说的烟火气，和摊贩的存在是不能分割的。摩肩接踵、各色招牌、风味吆喝，翻炒和烤肉的声音，在那里你能感到人间的所有色彩。现在，目光所及，皆为汽车尾灯和疾驰的电动车。这个城市停不下来了。家里也未必是安静的地方，估计在楼下车里抽烟的时间会多了，开车在城外高速上无目的奔跑的人会多了，没有摊贩生计的家庭之愁也多了起来。

夜晚的天，白一片，黑一片，毫无表情。河滨的树，像低头深思，河面也奉上灰白，努力塑造这沉重的夜晚。只有大排档那黄红色的光会让人的眼睛发亮。多呆在光里，人才会不寂寞。多想想困难中的坚韧，才不会被灰色感染。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很多人的白天就是晚上，很多人的夜里就是白天。只要我们还有时间，就不要抱怨有没有灯光吧。

这个夏天，小摊贩没有了，但不能没有烟火。那些看不见的烟火，是每个人心里的灯。无论开车，还是步行，有没有房子，这个时代一定不会抛弃大家的。

回来的路上，路灯用十万支光芒，照亮着所有路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