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公里80块,1公里8块,抢钱呢?”
“去年60都没报,今年更不凑这热闹”。
“耽误半天功夫,不如去CBD拉个长距离自在”……

郑州市元旦迎新长跑的报名信息刚发出来,跑步群内就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报名链接上方,心里也打起了鼓。从免费参赛,到60元报名费,再到今年的80元,这个我连续跑了好几年的赛事,价格一路涨,也能理解,经济不景气,都需要造血啊。尤其是我们这些跑了多年的老炮儿,跑得多了,对成绩看淡了,对赛事的执念也好像淡了几分。

可当报名通道开启的刹那,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犹豫三秒,付款,确认报名。或许是骨子里对跑步的热情还没凉透,或许是想为郑州本土的跑步活动捧个场,又或许,是贪恋新年第一天,和上千人一起迎着风奔跑的仪式感。

人到中年,总需要一些能锚定记忆的瞬间。你还记得前年元旦在做什么吗?去年元旦呢?我记得。前年的天气很冷,我跑了48分45秒;去年的赛道折返处,阿牧喊着“花姐加油”。这些具体的、带着温度的细节,是一个人闷头拉练永远给不了的。没想到,4000个10公里竞赛名额,20多分钟就被一抢而空。嘴上吐槽的人不少,身体却诚实地用脚步投了票——原来大家对这场新年之跑,爱得比嘴上说的要深。

一场雨雪,让赛事延期到了1月11日。但热情没被浇灭,奥体中心的老地方,依旧人声鼎沸。 今年的终点设在奥体中心田径场,光是脑补一下冲线时的画面,就足够让人热血沸腾。


7点20分从家出发,25分钟就到了奥体中心5号门北侧的停车场。来得早的好处就是,停车位随便挑。清晨的风带着凉意,钻进车窗,我缩在车里,磨蹭到8点35分才舍得下来。


存包车就在停车的地方,索性连包都不用存,一身轻装直奔检录处。 一直觉得,这场元旦长跑是郑州最有“范儿”的小赛事。海报上印着“四季跑”的字样,不知道主办方是不是想把它做成一年四季都能跑的品牌赛。别说,还真挺期待的——毕竟今年河南的跑步赛事不算多,能有个10公里的比赛练练速度,对跑者来说,已是难得的欢喜。

我没挤到拱门最前排,就站在人群中间,跟着音乐的节奏拉伸。领导们陆续上台,国歌响起时,冷风里的大家好像冻得有点麻木,歌声不算高亢。可当发令枪响的那一刻,全场的氛围瞬间燃了起来。舞台上的挥手致意,赛道旁相机的咔嚓声,一下子把人拉进了比赛的节奏里。

我稳住心率,迈开步子,汇入人潮,开始了这场新年的追逐。 不追求成绩的奔跑,果然格外轻松。这次没戴标志性的花环,认出我的跑友不多;熟悉的跑友也大多没来,正好让我安安静静地跑个痛快。只是体重暴涨的10斤,成了绕不开的“小负担”,连拍照录视频的兴致都淡了几分。没办法,美食的诱惑实在太大,迈开腿的同时,实在管不住嘴——这大概就是中年跑者的“甜蜜烦恼”吧。


6公里折返后,太阳正暖,阳光洒在身上,暖和了不少。依旧是密密的人潮,依旧是不停歇的脚步。我喜欢这种感觉——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只管朝着前方,一步一步奔跑。偶尔和身边的跑友打个招呼,更多的时候,是埋头赶路,默默不语。 8公里处,奥体中心标志性的建筑映入眼帘。没有观众的加油呐喊,只有上千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赛道上最动人的乐章。9公里过后,奥体中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我下意识地提了提速,超过身边一个女生时,心里的劲儿更足了。

路上的女生好像不多,是跑得快的早已没了踪影。 右转,就是奥体中心的大门。冲刺的50米,风在耳边呼啸,田径场的跑道就在眼前。跨过终点拱门的那一刻,计时器显示:枪声成绩50分02秒,信息显示净成绩49分30秒。刚好达到预期,不多不少,刚刚好。


站在终点拱门下录视频时,才发现身后的人潮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原来,50到60分钟这个区间,藏着最多的跑者。


有人问我跑了多少名,我笑着摇头。名次从来不是这场奔跑的意义。于我们而言,每一个奔跑的人,都是自己的第一名。超越昨天的自己,就是最好的进步;跑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遇到的人,才是赛道上最珍贵的收获。配速只是一时的数字,而那些留在记忆深处的瞬间,才足以对抗岁月漫长。



这是我近四年来最差的10公里成绩,跑得越来越慢,体重也越来越重。但我还是想为自己点个赞——十四年了,我还在赛道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一件热爱的事,坚持这么久。人到中年,生活满是鸡毛,工作总有忙碌。可跑步这件事,就像一束光,能把疲惫的灵魂轻轻照亮。不用纠结报名费的涨跌,不用在意成绩的快慢。只要还能跑,只要还想跑,就够了。

下一个赛道,我们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