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三章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104.再遇单公
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到达三年前李长风和杜艾为王准兄弟和阿莫收尸的地方。杜艾对黎三娘说：“黎娘子，那边的山坡上有我亲族的坟墓，我想去祭扫一下，还要烦请黎娘子等我片刻。”
“杜郎君有亲族葬在这里？那我也去祭拜一下。只是我们没有准备祭扫物品啊。”黎三娘说。
杜艾说：“我早晨买了一些果子，带去略表达一下心意就可。黎娘子不必去，我一人去就可以，”
黎三娘不知道杜艾就是原御史大夫王鉷的儿子，也不知道杜艾所说的亲族包括当年恶名昭著的王准和王偁，她还坚持要去，李长风对她说：“黎娘子，我陪着杜兄去一趟，您和翠云在此等我们，不必跑一趟。”
黎三娘听他们二人都如此说，便没有再坚持。于是李长风和杜艾下车去祭扫，黎三娘和翠云也下了车沿着路边散步。车夫牵着马到路边吃草。
坟墓上长满茅草，但还是看得出来有人整修过。
李长风想起三年前他陪杜艾来这里埋葬王准兄弟和阿莫，如今三年多时间过去，当初那个使她不得不逃离家乡的男人早已化为泥土，世事竟如此变幻莫测。
杜艾用剑割掉两座坟墓四周的茅草，扎了一束，用草束把坟墓前面打扫了一番，又用剩下的茅草扎成两个圆盘形状分别放在两座坟墓前。
李长风正疑惑杜艾用茅草扎草盘做什么，却见他从拎来的小包袱里拿出来一些果子，有梨、沙果和枣子，恭恭敬敬地摆放在阿莫坟前的草盘上，这些果子是早晨杜艾在客栈外的路边买的。
摆好果子后，杜艾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李长风见杜艾如此，虽然觉得大伯子给弟妹磕头不太合常理，但她自己本就不是一个拘泥于常理的人，想起当初阿莫惨死的情状，心中悲伤，便也在她的坟前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杜艾扶起李长风，没有说话，又从小包袱里拿出一些果子摆在王准和王偁合葬的坟前。这次只是把果子放好，默默站了片刻，便招呼李长风回去。
此时太阳已经离山口不远，杜艾和李长风急着要赶往下一个客栈，所以步伐很快地下了山坡，正要往大路上走，却听到后面有人喊：“那边是杜郎君吗？”
二人循着声音看去，见两位男子一边向他们招手，一边快步向他们走过来。
“是单公和他家大郎。”杜艾对李长风说，转身迎向二人。
“我在那边坡上锄地，大郎对我说，有人在上坟，我猜肯定是杜郎君。”待双方走近，单公喘着气说。
杜艾扶住单公，向他施礼。李长风也跟着施礼。
“这位是李小郎君，单公还记得吗？跟我一起来过的。”杜艾说。
“记得记得。我们全庄人都记得他。”单公赶紧点头。一边说，一边手搭凉棚，仔细看了看李长风，又说：“李小郎君还是以前的模样，一点没变。”
三年多时间未见，单公比以前苍老衰弱了很多。佝偻着腰，非常瘦弱，讲话喘着气，眼睛好像也不大好，看上去与三年前康健的样子大不相同。
“三年时间，竟让一个人衰老至此？单公莫不是大病过吧？”李长风心想。
“今年清明一直没见到杜郎君过来，我还以为杜郎君今年不过来了。”单公说道。
“今年一直太忙，没能过来。这次我们也是路过这里。”杜艾说。
“哦，杜郎君是要去哪里？”单公问道。
“我们要去一趟洛阳。”杜艾说。
“洛阳，那很远啊。这太阳快落山了，杜郎君和李小郎君要是不嫌弃，就到老朽家里宿一晚吧。”单公说。
“这次不去了。还有同伴在等我们。”杜艾说，“我几次过来，都承蒙单公和阿婆照顾，我和长风本该去拜见阿婆，但此次时间仓促，等从洛阳回来，定去拜见。还请单公和大郎君代我们向阿婆和家人问安。”
单公和单大郎神情暗淡下来，没有说话。
杜艾看到他们父子神色有异，问道：“单公，发生什么事了吗？”
单公摇摇头，过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说：“多谢杜郎君。只是，我那老妻已经不在了。”
“不…不在了？”杜艾和李长风大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