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来源：王凯凯,徐昭峰.从礼制变革看周初都城形态之演进[J].古代文明(中英文),2025,19(04):29-35+153-154.
研究目的
本文旨在通过系统梳理丰镐、成周及周原三座西周都城的考古材料与文献记载，深入探讨周初礼制变革与都城形态演进之间的内在关联。作者王凯凯、徐昭峰指出，西周初年周公制礼作乐是中国早期文明演进的关键节点，而都城作为政治中心，其规划必然反映权力结构与治理逻辑的变革。目前学界对三座都城的研究多侧重于单一遗址分析，缺乏从礼制变革视角的整体性考察。因此，本文试图以"礼制—空间"互动为主线，揭示周人如何通过都城形态的渐进式调整，完成从模仿殷商模式到确立周礼典范的转型过程，进而深化对商周社会变革路径的理解。
研究方法
本文采用考古学与历史文献学相结合的双重互证方法，具体包括：
考古材料分析法：系统梳理丰镐遗址的水系防御格局、成周瀍河两岸的殷周分治遗存、周原遗址三重城垣的发掘成果，对比三都的城垣有无、功能分区及祭祀空间差异。
文献考据法：结合《诗经》《史记》《逸周书》等传世文献，考证文王受命、武王营洛、周公制礼等事件与都城营建的时序关联，尤其关注《考工记》所载礼制原则在都城规划中的体现。
比较研究法：将三座都城与殷墟遗址进行形态对比，分析周人对商代都邑模式的继承与革新，并从时空维度厘清都城形态从"殷周杂糅"到"周礼定型"的演进轨迹。
制度史视角介入：通过分析"族邑模式"向"里制"管理的转变，以及"亲亲尊尊"原则在空间布局中的实践，揭示礼制变革对基层治理模式的深刻影响。
研究内容
本文的研究内容紧密围绕周初三座都城的形态比较与礼制内涵展开，结构如下：
一、商周之际丰镐对殷墟模式的模仿
本部分论证丰镐营建如何通过模仿殷墟模式构建政权合法性：
无城垣传统的延续：丰镐与殷墟均未发现人工城垣，而是利用自然水系（如丰京的沣河、灵沼河环绕）形成防御体系，体现周人对商代"大都无城"模式的继承。
族邑模式的复制：丰京遗址呈现以客省庄宫庙区为核心、周边贵族聚落（如张家坡、马王村）环护的向心式布局，与殷墟"小邑簇拥王邑"的形态一致。
祭祀空间的政治隐喻：文王在丰京营建灵台、灵沼，模仿殷墟池苑祭天遗址，通过宗教空间的重构宣告"受命"合法性，体现天命转移的意识形态诉求。
二、商周礼制过渡背景下成周城的营建
本部分剖析成周作为礼制融合载体的独特性：
自然屏障替代城垣：成周以伊洛盆地山川为"郛"（外郭），延续无城垣传统，但通过瀍河实现殷遗民（东岸）与周人（西岸）的分治格局。
基层治理的制度创新：周人将殷遗民以血缘氏族为单位编入"九里"，通过地域组织"里"瓦解商代族邑结构，同时保留其祭祀习俗（如林校祭祀遗址），体现"怀柔与规制并存"的治理智慧。
礼制实践的初步探索：北窑铸铜作坊位于宫城以北，符合《考工记》"面朝后市"的规划思想，显示周礼都邑理念的萌芽。
三、西周时期周原都邑形态的进一步发展
本部分论证周原如何标志周礼都城规划的成熟：
城垣制度的回归：周原发现宫城、小城、大城三重城垣，突破殷墟无城传统，宫城居中、郭城环护的布局体现"建中立极"的王权观念。
血缘与地缘的整合：郭城内为周人聚落（如黄堆墓地），城外安置殷遗民（如云塘作坊），通过空间区隔实践"亲亲尊尊"的礼制原则。
中轴对称格局的定型：凤雏建筑群、宫城、郭城形成南北向中轴线，与《考工记》理想化王都设计相呼应，反映西周晚期都城规划的标准化趋势。
四、结语
总结三座都城的演进逻辑：丰镐通过模仿商制确立合法性，成周在分治中探索礼制融合，周原则以规整城制标志周礼的成熟，这一过程实质是周人将礼制理念逐步物化为空间秩序的系统实践。
最大创新点
本文的最大创新点在于突破单一都城研究的局限，首次将丰镐、成周、周原视为周初礼制变革的"连续谱系"，提出"都城形态演进是礼制政治的物质化表达"这一核心观点。具体表现为：
视角创新：将礼制变革与空间规划动态关联，揭示周人如何通过都城设计实现从"天命建构"（丰镐）到"制度融合"（成周）再到"礼制定型"（周原）的转型。
材料整合创新：统筹最新考古成果（如周原三重城垣、成周殷遗民墓葬分布）与文献记载，修正了"岐周仅为圣都"的传统认知，论证其西周早期重建的礼制意义。
理论推进：通过分析"族邑→里制""无城→有城"的变迁，深化了对商周国家治理模式从血缘主导向地缘化转型的理解。
给我们的启发
都城研究的礼制维度：表明都城形态不仅是工程技术问题，更是政治意识形态的物化载体。后续研究可关注礼制文本（如《周礼》）与考古实践的张力关系。
跨学科方法的必要性：考古遗存的空间分析需与制度史、文献学结合，例如成周"里制"的发现依赖墓葬分布与铭文互证，启示学者打破学科壁垒。
早期国家的变革路径：周初都城的渐进式革新表明，商周变革并非断裂式替代，而是通过选择性继承（如保留祭祀形式、革新治理结构）实现文明转型。
空间政治的研究范式：三座都城的案例证明，空间布局（如中轴线、分治格局）是权力话语的重要表达方式，可为其他时期都城研究提供参照。
总之，本文不仅厘清了周初都城形态的演进脉络，更通过"以空间释礼制"的路径，为理解中国古代国家形成期的政治文化变革提供了典型个案。
重要声明：本文为对《从礼制变革看周初都城形态之演进》的解读笔记，笔记内容包含个人分析观点、知识提炼，非论文原文复制或翻译。原论文版权归属于原作者及出版机构，本笔记不涉及原文内容的商业性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