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以北虽然已没有晋朝正式官兵,但仍有不少坞主、堡主聚集汉人抵抗胡人。
当年洛阳陷落时,傅祗组建的河阴行台,就得到了李矩的大力支持。荀藩组建密县行台时,按照朝廷旨意任命李矩为荥阳太守。李矩与一泉坞的魏浚等人相交甚好。
李矩在以荥阳为中心的中原地区颇有实力。石虎年轻时,石勒曾派他攻打李矩,结果失败而归。早年刘琨任命的河内太守郭默,被胡人击败后也率众归附了李矩。
晋元帝司马睿下诏让李矩总领河南三郡军务。
汉国分裂成前赵与后赵之后,中原地带三国势力交错。前赵主要以长安为根基,向东一直到河洛地区。后赵主要在黄河以北,而石勒原先在黄河以南攻下的大片领地也在逐步被东晋祖逖光复。
前赵安排汉人将领尹安、宋始、宋恕、赵慎等人驻屯洛阳,他们不满前赵的统治,就投降后赵。后赵随即派遣石生率军前往接收洛阳。尹安等人又反悔了,再次背叛后赵向东晋司州刺史李矩投降。李矩派颍川太守郭默带兵进入洛阳。
在敌后抗战多年的李矩、赵固、上官已、郭默等坞主、堡主,他们既相互扶助共御胡人,但有时又会因为自身利益而互相攻伐,祖逖就派遣使者前往调解,这些人便都接受祖逖的调度。
公元320年七月,晋元帝司马睿下诏授予祖逖镇西将军。
祖逖在军中赏罚分明,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家中子弟都要亲自耕种、挑担打柴,因此深得部众拥戴。祖逖鼓励、督促农业生产,抚慰、安置归附的兵民,并派人收葬露于野外的尸骨,百姓们因此对他都感恩戴德。
有一次,祖逖置酒邀请父老宴饮,父老们感慨流涕,说:“我辈老了,没想到还能再次得到父母般的关怀,死也无恨了。”他们高兴地唱道:
幸哉黎民免俘虏,
三辰既朗遇慈父。
玄酒忘劳甘瓠脯,
何以咏恩歌且舞。
黄河流域的很多坞堡都有人质被扣留在后赵,祖逖便听任他们同时依附后赵和东晋,并且会时不时地派遣部队假装前去攻打,以此让后赵认为这些坞主并未归附东晋。坞主们因此对祖逖都感恩戴德,只要后赵有什么行动,他们便暗中派人传达给祖逖,因此祖逖对后赵的战事常常会获得胜利,俘获良多。黄河以南的士民大多背叛后赵而归附东晋。
祖逖积极训练士兵、积蓄粮食,为收复黄河以北做准备。后赵王石勒对此非常担心,不敢派兵渡过黄河攻打祖逖。
石勒让幽州守吏修缮祖逖父亲及祖父的坟冢,并安置了两户人家前去看守。做好这些后,石勒就给祖逖写信,要求互通使节并开放边境贸易。祖逖没有正式回复石勒的信,但是听任边境贸易的进行,从而获取了巨大的利润,国家和私人的财富都大大增加了,军队和战马也日益强壮。
有一次,祖逖的牙门童建杀死新蔡内史周密后投降后赵,石勒为了取信祖逖,就将童建斩首,并派人将首级送给祖逖,说:“我最憎恶叛臣和逃亡的官吏。将军的敌人,将军憎恶的人,也是我所憎恶的。”祖逖深受感动,从此以后,凡是从后赵叛逃前来归降的,祖逖一律不予接纳,并且禁止众将侵扰、暴虐后赵民众。
后赵与东晋两国边境之间,逐渐得以休养生息。
公元321年七月,晋元帝司马睿担心王敦的兵力太过强盛,就让亲信组建新军到地方驻守。晋元帝任命尚书仆射戴渊为征西将军、司州刺史,都督司、兖、豫、并、雍、冀六州诸军事,镇守合肥;任命丹杨尹刘隗为镇北将军、青州刺史,都督青、徐、幽、平四州诸军事,镇守淮阴,表面上是让他们讨伐胡虏,实际上则是发展势力来防备王敦。
豫州刺史祖逖见戴渊来了,心里很是不快。祖逖认为戴渊虽是吴地名士,有一定的才华和声望,但却没有宏大的志向和深远的见识。一想到戴渊并未参与祖逖率领的披荆斩棘、收复黄河以南失地的艰苦战斗,如今却要从从容容地前来统率,祖逖心中怏怏不乐。祖逖又听说王敦与刘隗、刁协之间产生了矛盾,国家将要发生内乱,自己认为收复中原的大业难以成功,内心激愤以致发病。
尽管心内忧郁气愤,祖逖并未停止进取,他为了更好的抵御后赵,就下令营建、修缮武牢城。武牢城北面紧靠黄河,西接接成皋,四边开阔可眺望远方。祖逖担心武牢城南面没有坚固的屏障,必然会遭到敌人的袭击,就派侄子汝南太守祖济率领汝阳太守张敞、新蔡内史周闳一起修筑堡垒。
武牢城工程还未完工,祖逖已身患重病。祖逖叹息道:“正要平定黄河以北,而老天却要收我,这是老天不想帮助国家呀。”
这年九月,祖逖死于雍丘。豫州的士人百姓都像失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谯国、梁国之间纷纷为祖逖建立祠堂。东晋朝廷追赠祖逖为车骑将军。
祖逖去世后,东晋朝廷让祖逖的弟弟祖约担任平西将军和豫州刺史,统领祖逖的部众。
祖约缺乏安抚和驾驭部众的才能,所以不受将士们的拥戴。不久,后赵打破与祖逖之间的默契,屡屡侵犯黄河以南,拔取襄城、城父,又围攻谯、陈留。豫州刺史祖约抵挡不住,退守寿春。黄河以南的形势又变得动荡不安。
后赵侵犯彭城、下邳,东晋徐州刺史卞敦和征北将军王邃退守盱眙。徐州、兖州地区的坞堡也大多投降后赵,后赵在当地设置官员加以抚慰。
东晋兖州刺史郗鉴在邹山拥众数万,因争战不息,粮食紧缺,甚至挖掘田鼠和蛰燕作为食物。后赵乘机攻打郗鉴,郗鉴就退守合肥。东晋尚书右仆射纪瞻认为郗鉴素有名望、道德高尚,应当在朝中任职,就上疏请求征用他。晋元帝司马睿随即将郗鉴征召回朝担任尚书。
公元322年,后赵濮阳侯张宾故去。后赵王石勒亲自前去哭吊时,他十分悲恸地说:“难道这是上天不愿意让我成就大业吗?为何这么早早地就夺去了我的右侯!”
张宾死后,石勒让程遐代替他为右长史。程遐是世子石弘的娘舅,石勒与程遐议事时,每当意见有所不合,他就叹息说:“右侯离我而去,我只能和这种人共事,这难道不残酷吗?”石勒常常为此终日流泪。
后赵向黄河南岸扩张,前赵则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关中的西边。
在前赵秦州刺史陈安辖境内的仇池地区,氐族酋长杨茂搜死后,他的长子杨难敌继位,号称左贤王,屯驻下辨;小儿子杨坚头号称右贤王,屯驻河池。
公元322年,前赵国主刘曜亲自统率大军讨伐杨难敌。杨难敌迎战,不能取胜,退走保守仇池。仇池氐族、羌族的许多部族,以及原来晋王司马保的部将杨韬、陇西太守梁勋等人都投降了刘曜。
刘曜从陇西迁徙一万多户到长安,然后继续前去攻打仇池。适逢军中疫病流行,连刘曜也染上疾病。刘曜准备退回长安,但是又担心杨难敌会在后面追袭,便派光国中郎将王犷前去游说杨难敌。
杨难敌派使者前往前赵大营请求成为藩属,刘曜任命杨难敌为假黄钺、上大将军,都督益、宁、南秦、凉、梁、巴六州以及陇上、西域诸军事,益、宁、南秦三州州牧,封武都王。
回师长安的途中,刘曜病情越来越沉重,只能乘坐马车慢慢而行。
刘曜返回长安的途中,秦州刺史陈安前来请求朝见,刘曜因病推辞不见。陈安发怒,以为刘曜已死,就反叛了。
陈安在半路截击,抓获了前赵监护辎重的将领呼延寔,对他说:“刘曜已经死了,你还辅佐谁呢!不如和我一起共创大业。”
呼延寔叱骂说:“你接受了人家的恩宠和俸禄,却背叛了他,你自己瞧瞧你的智能哪点比得上主上?我看你即将就会在上邽闹市上被斩首示众,还谈什么大业!快快将我杀了吧!”陈安大怒,就立即将呼延寔斩首。
陈安将呼延寔的长史鲁凭任命为参军。
陈安派兄弟陈集率领三万骑兵前去追袭刘曜,被前赵卫将军呼延瑜反击斩杀。
陈安率军回到上邽,派部将攻克了汧城。陇上的氐族、羌族部落都归附了陈安,陈安的部众达到十多万,于是自称大都督、假黄钺、大将军,雍、凉、秦、梁四州州牧和凉王。
参军鲁凭认为陈安反叛强大的前赵是死路一条,就对他进行劝谏。
鲁凭对着陈安大哭说;“我不忍心看到陈安自取死亡啊!”
陈安大怒,命令将鲁凭斩首。
鲁凭说:“我本来就早该死了。把我的头悬挂在上邽闹市吧,我想看看赵国是怎样斩杀陈安!”
鲁凭被杀一事传到前赵国主刘曜的耳中,他悲恸大哭,说:“贤人是百姓的期望和榜样。陈安在应当求贤的时候却大肆杀戮贤人,我由此得知他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一年后,陈安率兵在南安郡围攻前赵征西将军刘贡。前赵休屠王石武率军从桑城赶来救援,和刘贡联合攻打陈安,陈安大败。
陈安收拢了八千残余骑兵,退守陇城
过了不久,前赵国主刘曜又亲自率兵前来围攻陇城,另派军队围攻上邽。
陈安屡战屡败。前赵右军将军刘幹攻克平襄,陇上全部县城投降了前赵。
陈安留下部将杨伯支、姜冲儿坚守陇城,自己则率领精锐骑兵突围,向陕中奔逃。刘曜派将军平先率兵追击。
陈安骁勇异常,他左手挥舞七尺大刀,右手运使丈八蛇矛,接近敌人时刀、矛同时发动,动辄就能杀死五、六个人;远离敌人时则一边骑行一边左右发箭。前赵将领平先也非常勇武、敏捷如飞,和陈安搏战,经过三次交锋,最终夺下了陈安的丈八蛇矛。当时天色近暮而且又下起了大雨,陈安便抛弃马匹,和左右随从藏到山中。前赵士兵到处寻找陈安,但不知道他在何处。
第二天,陈安派部将石容前去窥探前赵军队的动向,被前赵辅威将军呼延青人抓住了。呼延青人向石容严刑拷问陈安的藏身之处,石容始终不肯说,被呼延青人杀死。
雨停以后,呼延青人发现了陈安等人的踪迹,在山涧的弯曲处将他抓住,当即斩杀。陈安善于安抚军中的将士,和他们同甘共苦。他死之后,陇上人想念他,为他作《壮士之歌》:
陇上壮士有陈安,
躯干虽小腹中宽,
爱养将士同心肝。
䯅骢父马铁镂鞍,
七尺大刀奋如湍。
丈八蛇矛左右盘,
十荡十决无当前。
战始三交失蛇矛,
弃我䯅骢窜岩幽,
为我外援而悬头。
西流之水东流河,
一去不还奈子何。
陈安死后,他的部将杨伯支斩杀姜冲儿,献出陇城向前赵投降;别将宋亭杀死赵募,献出上邽向前赵出降。
前赵国主刘曜把秦州杨氏、姜氏等豪门大姓共二千多户迁徙到长安,氐族、羌族各部落也都送来人质请求投降。
刘曜任命赤亭羌族酋长姚弋仲为平西将军,封为平襄公。
刘曜平定陇上后,接着又向西进攻凉州。刘曜派遣部将刘咸进攻驻守冀城的韩璞,又派遣呼延晏进攻驻守桑壁的阴鉴,自己率领二十八万大军屯军于黄河边,营寨连绵一百多里,金鼓之声震天动地,就连黄河的流水都为之沸腾。
凉州西平公张茂部下沿黄河戍守的士兵,都望风而逃。
刘曜扬言要分成一百路同时渡过黄河,直捣姑臧。凉州军民闻讯,大为惊恐。参军马岌劝张茂亲自出城抵御前赵军队,长史氾祎发怒,请求将马岌斩首。
马岌说:“氾祎只是一个无用的书生,有点劝谏、荐举的小才干,却全然不考虑国家大计。明公父子两代多年来就一直想替朝廷翦除刘曜,如今刘曜自行到达此地,远近之人都有心要观察明公的应对举措。当此之时,就应当彰显诚信与勇敢来满足秦州、陇上百姓的期愿。现在我军力量虽然相对薄弱,但从情理上来讲不能不出城迎战啊。”
张茂采纳了马岌出城迎战,屯军于石头。
张茂对参军陈珍说:“刘曜发动三秦兵众,乘着攻破陈安的胜势席卷而来,我们该怎么对付呢?”
陈珍说:“刘曜士兵虽多,但精锐却是极少,他们当中大多都是来自氐族和羌族的乌合之众,恩德和威信也还没有普及全部将士。何况崤山以东后赵正对前赵虎视眈眈,刘曜怎么能不顾心腹之患,而与我军旷日持久的争夺河西之地呢!刘曜二十天内一定会退兵,如果不退,只要给我数千老弱士卒就能擒获他们。”
张茂听后大喜,派陈珍领兵前去援助韩璞。
前赵众将先恐后地想渡过黄河攻打凉州大军。刘曜说:“我军士兵虽然强盛,但畏惧我朝威仪而来的就占三分之二,中军又疲惫困乏,其实战斗力并不算强。现在只需按兵不动,凭借我军威势震慑敌军,如果半个月之内张茂的降表还不送到,就是我辜负诸卿了。”
不久,张茂果然派遣使者送来降表自称藩臣,奉献的马、牛、羊和珍宝等财物不计其数。
刘曜接受了张茂的降表,授予他侍中、太师、凉州牧以及都督凉州、南秦州、北秦州、梁州、益州、巴州、汉中、陇右、西域杂夷及匈奴诸军事,封凉王,赐九锡。
仇池杨难敌听说陈安被杀,十分恐惧,就和兄弟杨坚头向南逃往汉中,呈送人质向成汉请求投降。成汉安北将军李稚因为接受了杨难敌的贿赂,就没有把杨难敌遣送到成都。
杨难敌逃走后,刘曜任命大鸿胪田崧为镇南大将军、益州刺史,镇守仇池。
前赵大军撤退后,成汉将领李稚便让杨难敌回到武都。杨难敌于是依仗险峻地势固守,不再服从成汉。
李稚对自己的失策深为追悔,多次请求出兵征讨杨难敌。李雄便派遣李稚的兄长、侍中、中领军李琀和李稚从白水出兵,派征东将军李寿以及李琀的兄弟李玝从阴平出兵,联合攻打杨难敌。杨难敌发兵抵御,李寿、李玝所部无法前进,而李琀、李稚率领的军队则长驱直入,进抵下辨。
杨难敌派军队截断了李琀、李稚的退路,然后从四面发起围攻。李琀、李稚因过于深入敌地,又无后援,全军覆没。李琀是成汉国主李雄兄长李荡的儿子,素有名望,李雄本想让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如今听说他战死了,心中难受,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杨难敌攻取仇池,抓获了前赵益州刺史田崧,将他带到面前。
杨难敌的左右侍从命令田崧向杨难敌跪拜。田崧不肯屈服,瞪着眼睛斥骂说:“氐狗!哪有天子大员向叛贼跪拜的道理!”
杨难敌对他说:“田子岱,和我一起共创大业吧。你能忠于刘氏,为什么不能忠于我呢!”
田崧厉色高声说:“氐族贼子,你就是一个奴才,还谈什么大业!我宁愿做赵国的鬼,也不会做你的臣下。”
田崧回过身来,推开并夺下一个人的佩剑,快步向前刺击杨难敌,但没有刺中,被杨难敌杀害了。
不久,前赵武卫将军刘朗又率领三万骑兵攻袭仇池,被杨难敌击败,劫掠了三千多户民众便返回。
前赵忙于平定西疆,而后赵也在不断地扩张地盘。
青州曹嶷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后赵国主石勒平定河北后,无法再忍受曹嶷拥兵自重,就派遣中山公石虎率领步、骑兵四万前去讨伐曹嶷。
石虎势如破竹,青州的郡县大都投降了他。石虎进军包围了广固城。
曹嶷孤立无援,自知难以抵抗石虎大军,于是出城投降,被送到襄国处死。
石虎坑杀了投降的士众三万人。石虎性格残暴,喜欢屠城,他原想将曹嶷的部众全部杀死,后赵青州刺史刘征说:“现今让我留下来统治百姓。把人全部杀光了,还怎么统治?我还是回去吧!”石虎于是留下七百名男女分配给刘征,让他镇守广固城。
后赵将兵都尉石瞻侵犯东晋的下邳、彭城,随后又攻取东莞、东海,东晋刘遐无法抵挡,退保泗口。不久,石瞻又攻占邹山,斩杀了兖州刺史檀斌。
除了兵锋向南,后赵也在不断向北扩张。
慕容鲜卑在辽东崛起,并以东晋为正统。石勒为了南北避免两线作战,采用“以夷制夷”的策略,煽动宇文鲜卑攻打慕容鲜卑。
后赵国主石勒加授宇文乞得归官爵,让他前去攻打慕容廆。慕容廆派遣世子慕容皝联合拓跋鲜卑、段氏鲜卑等部落共同抵御宇文鲜卑的大军,以辽东相裴嶷为右翼,慕容仁为左翼。
宇文乞得归据守浇水抵御慕容皝,并派侄子宇文悉拔雄前去抵御慕容仁。慕容仁击败宇文悉拔雄,将他斩杀,然后乘胜和慕容皝一起共同攻打宇文乞得归,大败敌军。
宇文乞得归战败后,丢下军队逃跑了。慕容皝、慕容仁进入宇文鲜卑的都城,并派遣轻骑追袭宇文乞得归,越过国界三百多里还是没有追上,就退了回来。慕容皝将宇文鲜卑国都内的财物珍宝以及数百万的畜产全部收缴,归附的百姓有几万户。
在黄河以南的洛阳一带地区,前赵、后赵与东晋三国势力交错,攻伐不断。
公元324年,后赵司州刺史石生攻打驻扎在新县的前赵河南太守尹平,将他斩首,劫掠了五千多户百姓返回。自此以后,前赵与后赵结成仇敌,两国之间经常互相攻伐劫掠,长安与洛阳之间的河东、弘农等郡县,民不聊生。
石生不仅攻打前赵,也攻打东晋。石生先后寇掠许昌、颍川,俘获了上万人众。
石生接着又进攻驻守在阳翟的郭诵。郭诵与石生交战,石生大败,退保康城。
后赵汲郡内史石聪听说石生战败,就率军急速前来救援。石聪先后攻打东晋司州刺史李矩和颍川太守郭默,均取得了胜利。
东晋司州刺史李矩、颍川太守郭默的军队多次战败,又缺乏军粮,情况紧急。李矩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为求生存,就使用“驱虎吞狼”的策略,派使者前往前往长安请求归降前赵。
前赵国主刘曜想扩大中原地盘,派中山王刘岳率领士兵一万五千人赶赴孟津,派镇东将军呼延谟率领荆州、司州的士众从崤山、渑水向东进发,想联合李矩、郭默一起攻打石生。
刘岳接连攻克孟津戍、石梁戍,斩获首级五千多,随后将石生围困在金墉城内。
后赵石虎率领步、骑兵四万人前来救援石生,与前赵刘岳在洛水以西展开大战,刘岳战败,又被流箭射中,于是退守石梁。石虎挖壕沟、立栅栏,将石梁团团围住,使得内外隔绝。刘岳的部众没有粮食,非常饥饿,就杀掉战马充饥。前赵将领呼延谟也被石虎的军队击败、杀死。
前赵国主刘曜听说洛阳一带的战况后,便亲自领军前去救援刘岳。后赵石虎率领三万骑兵迎击刘曜。
前赵前军将军刘黑在八特阪大败后赵石聪。
刘曜在金谷屯兵。夜间军中突然无缘无故发生了很大的惊乱,士卒奔逃溃散。刘曜退军到渑池驻扎。
晚上,刘曜的军中再次惊乱溃散,刘曜便退兵返回长安。
前赵国主刘矅退兵后,后赵将领石虎攻下了石梁,擒获了刘岳及其将佐八十多人以及氐族、羌族士众三千多人,全部押送到襄国,还坑杀了九千名刘岳的士兵。
当时,后赵将领王腾献出并州投降了前赵。石虎平定洛阳一带后,便率兵攻打并州王腾,将他擒获斩杀,并坑杀了七千多名士兵。
前赵国主刘曜回到长安时,传来了堂弟刘岳兵败身被擒的消息。刘曜非常悲痛,他穿上素服停驻郊外哭吊刘岳,七天后才进入长安城。刘曜心中愤懑,就生病了。
东晋颖川太守郭默被后赵石聪战败,丢下妻子儿女向南逃跑,回取东晋都城建康。司州刺史李矩的将士私下密谋要背叛东晋投降后赵,李矩无力镇压,也率众南归建康。途中,李矩的部众纷纷逃亡,最后只有郭诵等一百多人跟随着他。李矩途经鲁阳时,坠马而亡。李矩的长史崔宣率领剩余的二千士卒投降了后赵。
从此,东晋的司州、豫州、徐州、兖州地区全部归入后赵。后赵与东晋以淮水为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