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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金谷园的酒筵上,她以诗换酒,与潘岳、石崇吟诗作对;一朝繁华落尽,她剪断青丝,在青灯古佛旁,写下“愿来世不做风月人”。
西晋太康年间的洛阳,金谷园是当之无愧的顶流地标。园主石崇富可敌国,更爱广邀天下名士宴饮作乐,但凡能踏进金谷园的人,非富即贵,不是文坛翘楚便是朝堂新贵。可谁也没想到,让金谷园的酒筵真正添上几分风雅的,不是哪个名门公子,而是一个叫苏小小的歌妓。
这个苏小小,不是南朝那个流连西湖的钱塘名妓,而是西晋洛阳城里,一个出身寒门的苦命女子。她自幼家道中落,被卖入金谷园时,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彼时的歌妓,大多是席间的玩物,抚琴献舞、斟酒陪笑,任人摆布。可苏小小从不愿靠容貌取悦他人。她将满心的才情与不甘,都写进诗句里。
一日金谷园大摆盛宴。石崇邀来“古代第一美男”潘岳,还有一众号称“金谷二十四友”的文人墨客。酒过三巡,众人诗兴大发,潘岳率先吟出一首新作,满座宾客纷纷叫好。这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潘大人此诗意境悠远,只是末句略显悲切,若换一字,便更添风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小小一袭白衣,捧着一卷诗稿站在堂下。她眉眼清亮,丝毫没有歌妓的谄媚与怯懦。石崇来了兴致,笑着摆手:“哦?你且说来听听。”苏小小从容上前,指着诗稿上的句子道:“‘悼亡悠悠’不如改为‘悼亡铮铮’,逝者已矣,生者当怀铮铮傲骨,而非沉溺哀思。”
潘岳闻言,当即俯身细看,片刻后拍案叫绝:“妙!实在是妙!小小姑娘,你这一字之改,胜过我苦思三日!”说罢,他竟主动起身,与苏小小探讨起诗句的平仄韵律。那一日,苏小小在金谷园的酒筵上,即兴赋了一首《金谷诗》,诗中写道:“金谷春光好,繁花次第开。笔落惊鸿起,何须借粉黛。”
诗句一出,满座皆惊。石崇更是赞不绝口,当场就要赏她金银珠宝,还提出要为她赎身,纳她为妾。这在当时,对一个歌妓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归宿。可苏小小却婉言谢绝:“谢大人厚爱,小小此生,只想以诗为友,不愿做笼中雀。”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自那以后,苏小小成了金谷园的常客。她不必再陪酒献舞,只需在文人雅集时,与众人吟诗作对。潘岳与她唱和《悼亡诗》,她笔下的字句,没有闺阁女儿的矫揉造作,反倒带着几分男儿般的豪迈与泣血的真诚;她为“金谷二十四友”赋文,笔锋犀利,见解独到,丝毫不输那些自诩才高八斗的文人。潘岳曾当众称赞她:“诗中自有风骨,不输建安七子!”
一时间,苏小小的诗名传遍洛阳城。有人为了求她一首诗,不惜踏破金谷园的门槛;有人说她是“洛阳第一才女”,连王公贵族都想一睹她的风采。
可谁能想到,繁花似锦的日子,竟会碎得如此猝不及防。
西晋末年,八王之乱爆发。洛阳城一夜之间陷入战火,曾经歌舞升平,变成断壁残垣。石崇因得罪权贵,被冠以谋逆的罪名,满门抄斩。那座盛极一时的金谷园,也被付之一炬,烧成了一片焦土。
昔日追捧苏小小的文人墨客,或死于战乱,或仓皇出逃,谁也顾不上这个曾经名动洛阳的诗妓。苏小小流落街头。她想以诗换一碗饭,却被路人指着鼻子嘲笑:“不过是个妓子,也敢谈诗?真是不知廉耻!”
她站在金谷园的废墟前,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土里写下:“金谷尘飞梦一场,断碑残碣泣斜阳。”风吹过,字迹很快被尘土掩埋,就像她曾经的荣耀,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投无路的苏小小,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白马寺的山门,她鼓起勇气,跪在山门前,恳求住持收留。住持看着这个满身风尘的女子,听她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叹了口气:“尘缘未了,何以遁入空门?”苏小小却猛地拔下头上的发簪,当着住持的面,剪断了满头青丝。
“小女子苏小小,愿舍弃红尘俗世,削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住持最终收留了她,为她取法号“妙善”。
从此,白马寺的晨钟暮鼓,成了苏小小的日常。她穿着粗布僧衣,每日抄经念佛,打扫庭院。闲暇时,她依旧会写诗,只是诗里再也没有了金谷园的风月,没有了文人墨客的唱和,只有禅意的宁静与淡然。她写“青灯伴古佛,心似菩提莲”,写“凡尘皆过客,何必惹尘埃”。
多年以后,苏小小油尽灯枯。她的一生,像极了西晋王朝的缩影。她不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大人物,《晋书·石崇传》里,只在提及金谷园时,一笔带过;《文选·金谷集诗》的注解里,隐约能找到她的名字;就连《洛阳伽蓝记》关于她的记载,也不过寥寥数语。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凭着满腔的才情与一身的傲骨,在洛阳的历史里,活成了一段传奇。
她是歌妓,却从未沦为风月的附庸;她是诗人,却将自己的诗魂,葬在了青灯古佛旁。身处乱世这样或许就是对她最好的归宿。
14岁男生
游学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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