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三章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109.睢阳易主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十九，安禄山反叛的第十天，黎三娘搬进新家的第二天，叛军的厮杀声还没有传到睢阳。在黎三娘的盛情挽留下，李长风和杜艾决定还在睢阳小住几日。
他们在睢阳城里城外闲游了三天，在这期间，他们听到了一些关于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发动叛乱的传言。李长风对于这些传言并没有在意，因为右相杨国忠与安禄山不睦，总是说安禄山要造反，她在长安时，坊间便有关于安禄山叛乱的谣言，听得多了，也就不太当一回事。
但杜艾认为如今睢阳也有这样的传言，还是应该谨慎对待，提议出城打听一番，李长风当然同意。因为担心出去太久黎三娘担心，二人准备回去向黎三娘说明一声。
谁知还没走到黎三娘家门口，就看到黎三娘和阮大娘正在门口张望，看到二人，立刻一边招手一边向他们跑过来，二人也赶紧向她们跑过去。
阮大娘还没到他们身边，就语无伦次地说起来，原来她的重孙生病了，听说杜艾是医师，便来求他帮忙医治。
杜艾当然义不容辞。
阮大娘的重孙还是个两岁的幼儿，高热咳嗽，虽是寻常疾病，但小儿因此夭折的并不在少数，所以阮大娘一家人很紧张。
杜艾精心照顾了阮大娘的重孙五日，孩子终于痊愈。
关于安禄山叛乱的传闻越来越多。杜艾和李长风决定出去探听情况虚实。
二人租了两匹马，一路向西北方向奔驰，行了两日，他们看到路上逃难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向多人打听消息，得知安禄山确实反叛，叛军所向披靡，河北道很多地区已经沦陷。
二人一商量，认为自己受夏十一娘之托，护送黎三娘回睢阳，现在安禄山反叛，一旦渡过黄河，只怕睢阳难以幸免，到那时黎三娘主仆就会深陷险境。二人当然不能弃黎三娘主仆安危不顾，当即决定立刻返回睢阳，带上黎三娘和翠云一起赶奔蜀郡。
然而，形势发展之快、叛军到来之迅速远远超出杜艾和李长风所料。
仅仅两日时间，回睢阳的路上，逃难的百姓越来越多。李长风和杜艾行路也没有来时顺畅。
返程不久，两人在途中遇到一人生了急病，他的家人在一旁痛哭，杜艾医者仁心，看到这种情况哪能不管不顾，于是就给这人医治，李长风也在一旁帮忙。谁知等他们救治结束，他们栓在不远处的两匹马不见了。
两人赶紧去找马，哪里还能找得到！
没有了马，加上难民越来越多，路上越来越不太平，两人又都是遇到病人不能不救，遇到不平事不能不插手的性子，所以每天前进的路程很短。
就这样走了几日，他们还没到达睢阳城，就听到安禄山叛军渡过黄河攻陷灵昌郡的消息。
他们没想到安禄山会这么快打到黄河这边来，加紧往睢阳城赶。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灵昌沦陷后，安禄山派兵攻打陈留，陈留太守郭纳献城投降，安禄山杀死陈留投降的将士将近一万人，斩杀刚刚上任不久的河南节度使张介然。叛军所过之处烧杀抢掠，逃难的百姓到处都是，整个世界都乱了。
安禄山占领陈留后，以其部将李庭望为河南节度使，守陈留，自己则引兵进攻荥阳，直取东京洛阳。又任用他的得力党羽张通儒的弟弟张通晤为睢阳太守，同陈留长史杨朝宗率胡骑一千多人向东攻城掠地，郡县官多望风或降或逃。
李长风和杜艾一路帮助逃难的百姓，颠沛辗转，好不容易到达睢阳城外，睢阳城已经易主，成了叛军的城池，他们进不了城。
二人很焦急，不知道黎三娘的境况如何，只好去向从睢阳城逃出来的百姓打听黎三娘的消息。
打听了两三日，没有找到黎三娘，却找到了阮大娘的两个孙子和一个孙女。杜艾为阮大娘的重孙治病，和她家的儿孙自然相互认识。
阮大娘的孙子告诉杜艾和李长风，说陈留沦陷的消息传到睢阳后，睢阳城里不少人逃了出来，他们家安排了他的一位小叔带着他们几个孙辈逃出来，其他人都留在家里。黎三娘不愿意逃，说她从长安逃到了睢阳，不想再逃了。
阮大娘的孙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说他们本来出来了六个人，现在走散了，只剩下他们三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小叔和另外两个兄妹处境如何。
李长风和杜艾看着哭泣的三兄妹，对望一眼，用眼神相互询问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进城太难了，被擒被杀的风险太大。如果不进城，那该作何打算呢？
他们二人一路上看到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就义愤填膺，可惜他们二人力量太薄弱，虽有长剑在手，能做的和能救的还是太有限。
既然两个人的力量太有限，那么与别人一起呢？他们听闻东平太守嗣吴王李祗、济南太守李随起兵抵抗叛军，各郡县不愿意投降叛军的官吏和民众也都借嗣吴王李祗的名义起兵。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参加反抗安禄山的义军。
杜艾把他们要去参加义军的想法告诉了阮大娘的孙子，问他们是否愿意与他们一道。阮大娘的夫家姓周，她这三个孙子孙女，大的叫周小四，十六岁；第二个叫周小五，也就十五岁；最小的是孙女，只有十二岁，怯生生的，做了男子装扮，加上这段时间在外面跌打滚爬，已经看不出是位小娘子。
兄妹三个人这段时间担惊受怕，受冻挨饿，现在碰到杜艾和李长风就像是碰到了亲人一般，当下异口同声地说要跟着他们。
就这样，杜艾和李长风带着周家的三个孩子，去找反抗安禄山的义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