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分讲述:凝圆寺
于是西行五日,至如来舍头施人处,亦有塔寺二十余僧。复西行三月,至辛头大河。
于是往西走五天,到达如来把自己的头颅施舍给别人的地方,这里也有塔寺,有二十多位僧人。又向西行走三个月,到达辛头大河。
河西岸上有如来作摩竭大鱼,从河而出,十二年□以肉济人处。起塔为记,石上犹有鱼鳞纹。
河西岸上,如来曾在这里变作摩竭大鱼,从河里浮出,十二年来用鱼肉救济百姓。后来人们修建佛塔记载这件事,石头上还有鱼鳞纹。
复西行十三日,至佛沙伏城。川原沃壤,城郭端直,民户殷多,林泉茂盛。
又往西行走十三日,到达佛沙伏城。原野肥沃,城郭平正,人口众多,山林茂盛,泉水清冽。
土饶珍宝,风俗淳善。其城内外,凡有古寺,名僧德众,道行高奇。城北一里有白象宫。
物产丰富,盛产奇珍异宝,风俗淳朴和善。城内外的古寺名僧众多,道行高深。城北一里处有白象宫。
寺内佛事,皆是石像,装严极丽,头数甚多,通身金箔,眩耀人目。寺前系白象树,此寺之兴,实由兹焉。
寺内的佛像都是石像,庄严华丽,数量很多,通身饰有金箔,耀人眼目。寺前有一棵拴白象的树,这个寺庙兴盛的原因就在这里。
花叶似枣,季冬始熟。《父老传》云:“此树灭,佛法亦灭。”寺内图太子夫妻以男女乞婆罗门像。
花叶像枣树,季冬才开始成熟。当地老人们相传说:“这棵树死亡了,佛法也会消亡。”寺内绘有太子夫妻把儿女送给婆罗门的画像。
胡人见之,莫不悲泣。复西行一日,至如来挑眼施人处,亦有塔寺,寺石上有迦叶佛迹。
胡人见了,没有不悲泣的。再往西走一天,到达如来挖出双眼施舍给人的地方,这里也有塔寺,寺里的石头上有迦叶的佛迹。
复西行一日,乘船渡一深水,三百余步,复西南行六十里,至乾陀罗城。东南七里,有雀离浮图。
又向西走一天,乘船渡过一条深河,这条河宽三百多步;再往西南走六十里,到达乾陀罗城。东南七里处,有雀离佛塔。
《道荣传》云:“城东四里。”推其本源,乃是如来在世之时,与弟子游化此土。
《道荣传》说:“在城东四里处。”推究它的本源,如来在世时,曾与弟子云游到这里。
指城东曰:“我入涅槃后三百年,有国王名迦尼色迦此处起浮图。”佛入涅槃后二百年来,果有国王字迦尼色迦出游城东,见四童子累牛粪为塔,可高三尺,俄然即失。
他指着城东说:“我入涅槃后二百年,会有个名叫迦尼色迦的国王,他会在这里建造佛塔。”佛入涅槃后二百年,果然有个叫迦尼色迦的国王,他出游到城东,看见四个童子用牛粪搭建成塔,约三尺高,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道荣传》云:“童子抂虚空中向王说偈。”王怪此童子,即作塔笼之。粪塔渐高,挺出于外,去地四百尺然后止。
《道荣传》说:“童子在虚空中向国王讲偈语。”国王觉得这几个童子很奇怪,就修建佛塔把这里罩住。粪塔渐渐长高,延伸到外面,离地四百尺高,然后才停止。
王始更广塔基三百余步。《道荣传》云:“三百九十步。”从此构木,始得齐等。
国王又把塔基扩建三百多步。《道荣传》说:“三百九十步。”从这里搭建木料,才能和粪塔一样高。
《道荣传》云:“其高三丈。”悉用文木为陛,阶砌栌拱,上搆众木,凡十三级。
《道荣传》说:“高三丈。都是用有花纹的石头做成台阶,斗拱上架起了很多木材,一共十三级。”
上有铁柱,高三尺,金盘十三重,合去地七百尺。《道荣传》云:“铁柱八十八尺,八十围,金盘十五重,去地六十三丈二尺。”
上面有铁柱,高三尺,还有金盘十三重,合起来离地七百尺高。《道荣传》说:“铁柱八十八尺、八十围,金盘十五重,离地六十三丈二尺。”
施功既讫,粪塔如初,抂大塔南三步。婆罗门不信是粪,以手探看,遂作一孔。
施工完成后,粪塔恢复如初,出现在大塔南边三步处。婆罗门不相信粪塔是粪做的,便用手去探看,于是粪塔上有了一个洞。
年岁虽久,粪犹不烂,以香泥填孔,不可充满。今天宫笼盖之。雀离浮图自作以来,三经天火所烧,国王修之,还复如故。
年岁虽然久远,但粪塔还是没有毁坏,用香泥填堵空洞,却无法填满。如今有人建造了天宫把粪塔罩住了。雀离佛塔自建成以来,三次经历天火焚烧,国王下令修缮它,把它恢复如初。
《父老》云:“此浮图天火所烧,佛法当灭。”《道荣传》云:“王修浮图,木工既讫,犹有铁柱,无有能上者。王于四角起大高楼,多置金银及诸宝物,王与夫人及诸王子,悉在上烧香散花,至心精神,然后辘轳绞索,一举便到。故胡人皆云‘四天王助之’,若其不尔,实非人力所能举。”塔内物事,悉是金玉,千变万化,难得而称。
当地老人们说:“这佛塔经历天火焚烧,佛法就会消亡。”《道荣传》说:“国王修筑佛塔,木工完成后,还有铁柱,没有人能安置上去。于是国王在四角建造大高楼,放置大量金银宝物,又与夫人及各位王子在楼上烧香散花,虔诚修心,然后用辘轳绞住绳索,一下子就把铁柱安置上去了。所以胡人都说这是西天王在帮助他,如果不是这样,那铁柱确实不是人力所能举起的。”塔内的佛像,都是用金玉做成的,姿态万千,难以形容。
旭日始开,则金盘晃朗;微风渐发,则宝铎和鸣。西域浮图,最为第一。此塔初成,用真珠为罗网覆于其上。
太阳初升,金盘就会闪耀;微风吹起,宝铎就会和鸣。在西域的佛塔中,这里堪称第一。这座佛塔刚建成时,人们用珍珠编织成罗网覆盖在塔上。
后数年,王乃思量,此珠网价直万金,我崩之后,恐人侵夺,复虑大塔破坏,无人修补,即解珠网,以铜镬盛之,在塔西北一百步掘地埋之。
几年后,国王考虑到这珍珠网罩价值万金,等他死后,恐怕会有人来侵夺,又担心大塔被破坏后没有人来修补,于是就解下了珍珠网罩,用铜镬盛放它,埋在了大塔西北一百步远的地方。
上种树,树名菩提,枝条四布,密叶蔽天。树下四面坐像,各高丈五,恒有四龙典掌此珠,若兴心欲取,则有祸变。
在上面种植树木,树名叫菩提,枝条向四方散开,茂密的枝叶遮蔽天空。树下四面都坐有佛像,各高一丈五尺,有四条龙一直镇守着珍珠网罩,如果有人产生夺取的心思,就会灾祸临头。
刻石为铭,嘱语将来,若此塔坏,劳烦后贤出珠修治。雀离浮图南五十步有一石塔,其形正圆,高二丈,甚有神变,能与世人表吉凶。
又刻石立碑,叮嘱后人:“如果这佛塔毁坏了,劳烦后世的贤人献出珍珠来修补。”雀离佛塔南边五十步处有一座石塔,塔的形状是正圆的,高二丈,很是灵验,能向世人预示吉凶。
触之,若吉者,金铃鸣应;若凶者,假令人摇撼亦不肯鸣。惠生既在远国,恐不吉反,遂礼神塔,乞求一验。
用手去触碰它,如果是吉兆,金铃就会鸣响;如果是凶兆,即使让人去摇动,金铃也不会鸣响。惠生身在远方异国,害怕不能顺利地返回,就去礼拜神塔,乞求得到一次效验。
于是以指触之,铃即鸣应。得此验,用慰私心,后果得吉反。惠生初发京师之日,皇太后敕付五色百尺幡千口,锦香袋五百枚,王公卿士幡二千口。
于是用手指触碰它,金铃立即就鸣响了。得到这一吉兆,惠生心里非常宽慰,后来果真顺利地返回了故国。惠生当初从京城出发的时候,皇太后赏赐他一千个五色的百尺幡、五百枚锦香袋,王公卿士也赠送了他两千个幡。
惠生从于阗至乾陀,所有佛事悉皆流布,至此顿尽,惟留太后百尺幡一口,拟奉尸毗王塔。
惠生从于阗国来到乾陀罗,在途经的所有佛塔中,都留下了幡和香袋,到了这里就全部用完了,只剩下皇太后赏赐的一个百尺幡,准备供奉给尸毗王塔。
宋云以奴婢二人奉雀离浮图,永充洒扫。惠生遂减割行资,妙简良匠,以铜摹写雀离浮屠仪一躯,及释迦四塔变。
宋云把两个奴婢供奉给了雀离佛塔,永远负责洒扫工作。惠生又减省路费,挑选优秀的工匠,让工匠用铜铸造一座雀离佛塔模型和释迦四塔模型。
于是西北行七日,渡一大水,至如来为尸昆王救鸽之处,亦起塔寺。昔尸昆王仓库为火所烧,其中粳米燋然,至今犹在。
然后向西北行走了七天,渡过一条大河,来到如来为尸毗王救鸽子的地方,也在这里建造了塔寺。当初尸毗王仓库被火焚烧,其中的粳米被烧焦了,至今还在。
若服一粒,永无疟患。彼国人民须禁日取之。《道荣传》云:“至那迦罗阿国,有佛顶骨,方圆四寸,黄白色,下有孔,受人手指,闪然似仰蜂窠。
如果人吃下一粒,就永远没有疟疾。那个国家的百姓必须在规定的日子里去拾取。《道荣传》说:“来到那迦罗阿国,有佛顶骨,方圆四寸,呈黄白色,下边有孔,人可以用手指去触碰,孔洞多得像蜂巢一样。
至耆贺滥寺,有佛袈装十三条,以尺量之,或短或长。复有佛锡杖,长丈七,以水筒盛之,金箔其上。
来到耆贺滥寺,这里有十三件佛袈裟,用尺子测量,有长有短。又有佛锡杖,长一丈七,放在木筒上,贴上金箔。
此杖轻重不定,值有重,百人不举;值有轻时,二人胜之。那竭城中有佛牙、佛发,并作宝函盛之,朝夕供养。
这佛锡杖轻重不定,遇到重的时候,一百个人也举不起来;遇到轻的时候,两个人就可以举起来。那竭城中有佛牙、佛发,都放在宝函里,早晚供奉。
至瞿罗罗鹿,见佛影,入山窟,十五步,四面向户遥望,则众相炳然;近看,瞑然不见。
来到瞿波罗窟,能看见佛影,进入山窟,走十五步,从四面向门口望去,佛影就会越发明显;从近处看,则会模模糊糊看不见。
以手摩之,唯有石壁。渐渐却行,始见其相,容颜挺特,世所希有。窟前有方石,石上有佛迹。
用手去抚摸,则只有石壁。渐渐退后,才能看见佛像,容貌超群,世间少有。山窟前有块方石,石上有佛的足迹。
窟西南百步,有佛浣衣处。窟北一里,有目连窟。窟北有山,山下有六佛手作浮图,高十丈。
山窟西南百步处,是佛浣洗衣服的地方。山窟北边一里处,有目连窟。山窟北边有座山,山下有六佛手作佛塔,高十丈。
云此浮图陷入地,佛法当灭。并为七塔,七塔南石铭,云如来手书,胡字分明,于今可识焉。”
据说这佛塔如果陷入地中,佛法就会消亡。又建有七塔,七塔南面有石铭,说是如来亲手书写的,字迹分明,至今还可以辨认。”
惠生在乌场国二年,西胡风俗,大同小异,不能具录。至正元二年二月,始还天阙。
惠生在乌场国住了两年,西胡的风俗大同小异,无法一一记录下来。到正元二年二月,他才回到京城。
衒之按:惠生行记事多不尽录,今依《道荣传》《宋云家记》,故并载之,以备缺文。
杨衒之考察:《惠生行记》记事很多,但没有全部收录进来,如今按照《道荣传》《宋云家记》一并记载,以补充缺漏的文字。
京师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户十万九千余。庙社宫室府曹以外,方三百步为一里,里开四门,门置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合有二百二十里。
京城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有十万九千多户人家。庙社宫室府曹以外,以方圆三百步为一里,每里开四门,每个门设有里正二人、吏四人、门士八人,共有二百二十个里。
寺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天平元年迁都邺城,洛阳余寺四百二十一所。北邙山上有冯王寺、齐献武王寺。
寺庙有一千三百六十七所。天平元年迁都邺城,洛阳剩下四百二十一所寺庙。北邙山上有冯王寺、齐献武王寺。
京东石关有元领军寺、刘长秋。嵩高中有阙居寺、𥙘禅寺、嵩阳寺、道场寺。
京东石关有元领军寺、刘长秋寺。中岳嵩山有阙居寺、𥙘禅寺、嵩阳寺、道塲寺。
上有中顶寺,东有升道寺。京南关口有石窟寺、灵岩寺。京西瀍涧有白马寺、照乐寺。如此之寺,既郭外,不在数限,亦详载之。
上面有中顶寺,东边有升道寺。京南关口有石窟寺、灵岩寺。京西瀍水、涧水一带有白马寺、照乐寺。像这样的寺庙,都在城外,没有数目限制,也详细记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