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源记】邵雍:宋朝牛人布衣,洛阳江湖大佬,人是一本书,书通天地人!
神宗熙宁年间,当龙门秋风吹起时,洛阳城里又一次变成了天下达人的汇集地。过去的宰相文彦博和富弼,昔日的状元王拱辰,当世的圣贤司马光、程颢和程颐,以及布衣中的传奇邵雍。这些人一起走在洛阳的大街上,哪怕是东京汴梁的日月,也要被他们争辉。而在神一样的这一群人里,活得最洒脱的,还是来自民间的奇人,邵雍。事实上,这个时候的邵雍,已经移居在洛下二十余年,虽然只是一枚草民,但年入六旬的他,其实已经是这一座城市的流量担当。熙宁二年时,曾经有大臣再一次向朝里推荐邵雍。然后邵雍又一次拒绝了皇帝的征召。对于那些不理解的,甚至来劝他上进的人们,邵雍顺手写下了一首诗:生平不作皱眉事,天下应无切齿人。
断送落花安用雨,装添旧物岂须春。
也许,他人看到的是名和利,邵雍看重的,是自由和天理。或许古往今来,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赛道,不要看邵雍只是一枚布衣,学通天人的他,却依然傲视王侯。春夏秋冬,多少个名公巨卿在洛阳聚散相逢,他们多少年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这里,不一定要到官府和衙门活动,却必定会来访邵雍。而在邵雍这里,达官显贵也只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种,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待人接物,也从不区分贵贱亲疏。洛阳讲学之余,他群居燕饮,笑语终日,朴素和善,与坊间的野老融为一体。人们也只能从他清澈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种沧桑中的可爱。随着年岁的变老,他开始畏惧寒暑,于是,便在冬夏两个季节宅家读书,春和秋无风又无雨时,便身着道装,乘着一辆牛车在洛阳四处行游。久而久之,年复一年,洛阳的士大夫之家都能听出来他的车音,于是,他到来时,都倒屣相迎。而虽然是各户人家的孩童和杂役工人,也会欢乐地欢乐地相互转告:吾家先生到家了。于是,就有一些好事者,就开始模仿邵雍自家的居室,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盖了屋子,专门等他来居住。又因为邵雍给他自己家取名叫“安乐窝”,这些人便给这些房子取名叫“行窝”。寒来暑往,春秋秋来,效仿的人越来越多,他便在洛阳城里有了行窝十二家。读书,读心,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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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几乎所有人都欢迎,那么就必然有超越寻常的人格力量。年少时,他因为聪慧过人,得到易学家李之才真传,学了河图、洛书,先天八卦之学,然后,便乐在其中,精研到老。于是,观天地运化,阴阳消长,然后,通达于万物之变。邵雍说: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这就是无为。他与人讲话,乐道其善而隐其恶,有人问学就随口而答,从不带一点强势。也许是他感染了一座城市,那些年的洛阳里,人无贵贱少长,贤者悦其德,不贤者服其化。夫子时然后言,人不厌其言。乐然后笑,人不厌其笑。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
——《论语·宪问》
也许,每个有成就的人,生活中都像是经历过一场修行。年少时,他自雄其才,慷慨有大志,于书无所不读,以为将来能助宋朝成先王之业。成年后,却发现自己并不热衷于编制,一次次不参加考公。有一天,他突发感慨说了一句:昔人尚友于古,而吾独未及四方。这一次,他跨越河汾,远涉淮汉,周游于齐鲁宋郑故地,也不知是出去了多久,有一天他回来,然后说了一句:道就在这里了。直到宋仁宗庆历七年,37岁的他又一次游历,路过洛阳时,爱上了这里山川风俗之美,第二年便迁居到西京。皇祐元年,邵雍刚到洛阳时,家中蓬荜环堵,不蔽风雨,他就自己生火做饭,奉养父母,清贫而坦然。这一年的重阳节时,邵雍回到了他长大的共城,再一次看到百源故居,他百感交集,写下了诗:故国逢佳节,登临但可悲。
山川一梦外,风月十年期。
白发飘新鬓,黄花绕旧篱。
每日太阳升起在地平线上时,他都焚香燕坐,到了午后,小酌三四瓯酒,微醺而不醉。50岁那一年,他正月里赏梅花,二月里看杏花,寒食节时骑马踏青,春夏之交,满洛阳城观牡丹。而秋天万类霜天后,他不满足于城里,就进了商山道上,直至冬日里西伯利亚的寒流袭来,便在北风里登楼看雪。又或许放在今天,他也一定掌握了流量密码,把自己的生活经营成了一种艺术。而且,即使是在那些年的宋朝,他这样的人想不被追捧也很难。而随着神宗皇帝上位,王安石开始搞事情,洛阳也开始聚集了一群因不赞成新法而退出汴梁的牛人。包括了曾经的宰相文彦博和富弼,未来的宰相司马光,理学巨子,洛阳的土著程颢和程颐,以及欧阳修的连襟,往昔的状元王拱辰。这些人或以学问见长,或以文章著称,或者还有过骄人的政绩。但一直是布衣,也一直在洛阳的邵雍,却直接就被他们圈进了自己的朋友圈。而邵雍见他们时,也总是粗布衣一件,乌帽一顶,从来都不改变。一日,天上雷起,精于术数的邵雍问程颐:雷起于何处?程颐说:如果你知道,又何必在推算?因为不知道,所以你推算。王安石变法给邵雍带来的第一个麻烦,就是改变了榷酒之法,让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实现喝酒自由。而作为一个被影响了为数不多的爱好的男人,这一年的邵雍很无奈,最后,只能在无奈中写下了一首《无酒吟》:自从新法行,尝苦樽无酒。
每月宾月至,尽日闲相守。
必欲丐于人,交亲自无有。
而在四年之后,新法变得更加酷烈,宋朝开始向社会出售官田。而建立在官田上的,邵雍在洛阳的房产,竟然就被挂牌,推向了市场。而这一次,好的人缘也终于再一次帮助到了他,虽然官府出榜三个月,然而洛阳却没有一个人好意思去买走邵雍脚下的地。直至后来,他的朋友们一致认为,如果让邵雍的房子最终住进别人,那么将是他们这些人集体的耻辱。于是,司马光和另外二十多家,在神宗年间搞了一次众筹,大家集钱把官府挂牌的地拍到手,让邵雍接着居住。而一直到三年之后,邵雍变成洛阳城里的一阵秋风时,人们发现:他的宅子,户名是司马光,他的小园,户名是富弼,而他收租的田庄,户名则是王朗中。熙宁十年,他的哀讯传遍洛阳时,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悲伤,来送他的人相嘱于途。关注本公众号,下周接着读宋代文人连载,每周一期,独家原创!吉泰月读:用中国方式,讲国风故事!感谢订阅,欢迎点赞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