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三章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115.从军
晚上回到黎三娘家，吃过晚饭，杜艾和李长风把打算跟着贾贲去抗击叛军的事告诉了黎三娘，黎三娘听后，沉默了一会，说：“长风也去？”
李长风点点头。
黎三娘又看向杜艾，杜艾也微微点头。
黎三娘对李长风说：“长风，你跟我来一下。”
李长风跟着黎三娘来到黎三娘的卧房里。黎三娘小声说：“阿罗，你怎么能去参军呢？军营哪里是你一个小娘子待的地方，万万不可！”
“黎娘子，您不知道，洛阳被叛军攻陷了，我家人都在洛阳呢。”李长风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是你一个女子，在军中多有不便啊。”黎三娘着急地说。
“黎娘子，您放心。我扮作男子生活已经五六年了，这方面颇有经验，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而且还有杜兄呢。”李长风说。
黎三娘依旧摇着头，说：“不行，就算你不被发现，那种粗糙的环境，岂是你能待的！”
“黎娘子，”李长风说，“这次我在途中，见到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景况惨不忍睹。洛阳陷落，我的家人还在城里，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等在这里或者去蜀郡，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跟着师父学习剑术十余载，虽然剑术不算高明，但娘子也不必太为我担心。”
黎三娘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说：“唉，好吧。”
二人回到堂屋，黎三娘郑重地对杜艾说：“杜郎君，长风就交给你了，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黎娘子放心。我是医师，我会尽量让长风跟着我一起照顾伤患。”杜艾答道。
黎三娘默默点点头，过了一会，她站起来，说：“既如此，杜郎君，长风，你们俩随我到院中来。”
三个人一起到了院中，黎三娘拿过来一把铁铲，递给杜艾，说：“叛军来之前，我和翠云在这里埋了一些珠宝首饰，杜郎君现在帮我挖出来。”
杜艾依言挖下去，挖了一会，果然挖出一个油布包裹。三人把油布包裹拿回堂屋，打开，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
黎三娘把盒子打开，李长风看到里面是满满一盒首饰，金银珠玉都有。
黎三娘又把盒子关上，对杜艾和李长风说：“这盒首饰我本该昨天就拿出来，但是昨天我犹豫不决，没有舍得。今天我思来想去一整天，我一把年纪，留着这些做什么呢？我地窖里还藏了一些金钱绢帛，若是战乱平息，留的那些也够我和翠云花用了。这盒首饰，你们明天帮我送给贾县尉吧，他招兵买马，兴许用得着。”
“好。”杜艾和李长风没有推辞。
第二天一早，杜艾和李长风就去找贾贲，向他说明愿意加入他的队伍，随他一起抗击叛军；又把黎三娘赠送的那盒珠宝首饰交给他，转达了黎三娘的意思，贾贲十分感动。
贾贲要杜艾和李长风做队正，李长风吓了一跳，赶紧说明自己不行。她和不熟悉的人，连多说一句话犹感觉困难，让她做队正管理指挥五十人，她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局面。
杜艾也说：“明公厚爱，但杜某本是一名游医，对军中事务一窍不通，此事等杜某和师弟在军中历练一段时间再说吧。”
贾贲见杜艾如此说，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强求他们。杜艾和李长风告辞贾贲，这一天仍旧在照顾伤患中度过。
又过了两天，贾贲在城外开了一个誓师会，开始进军雍丘。李长风和杜艾分在同一支队伍中，她站在那里，内心出奇平静。
贾贲去攻打雍丘是因为雍丘县令令狐潮此前率全县投降叛军，雍丘已经成为叛军领地。
睢阳的收复给了贾贲的队伍极大信心，征途中士气高昂。队伍里所有的人都是自发跟着贾贲来抗击叛军，所以即使行军很累，食宿艰苦，也没有人有怨言。
这一年的除夕，李长风在行军途中度过。
她想起当初在长安大通坊的那个院子中，除夕夜庭燎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每一个人都开心地笑着，闹着，踏着歌，那时候她和他们多欢乐呀。在那个院子里她度过了她过往生活中最自由快乐的时光。
可是，那么好的日子，突然就没有了。孟玚死了，梅娘死了，孟先生死了，刘阿婆死了，师父被刺伤……
而现在，战乱又起。
她不知道师父的身体是否完全康复，不知道她和萧峪有没有到达蜀郡。不知道五郎和青娘、玉娘他们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她洛阳城中的家人如今如何。
幸好还有杜艾陪在她身边，否则这样的夜晚，她不知会是怎样的伤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