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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明的历史,渊源流长,可追溯至距今五千年之前。中华民族的历史上下五千年,这也是自幼一直被熏陶教育的概念,但是这一观点的真正实证,却是在近代田野考古成果被揭示后,才得以实证的。
考古学上的文化与文明是有着巨大的区别,文化和文明是两个密切相关但有明确区分层次的概念。文化是人类社会在特定时空范围内形成的、具有共同特征的物质遗存与行为方式的总和;文明是文化发展到高级阶段的特定形态,通常以城市、国家、文字、金属冶炼、复杂社会分层等为标志。
用中国考古学的话说:"文化"是根,"文明"是果——没有仰韶文化、龙山文化的长期积累,就不会有夏商周的中华文明。
河南安阳殷墟在上世纪二十年代的被发现,实证了距今三千五百前商王朝的存在;偃师二里头遗址的发掘,将传说中距今四千多年的夏王朝成为了实证;山西临汾陶寺遗址的发掘,更是将中华民族王朝的实证历史指向了神话“三皇五帝”时期的“尧”时代。
但是这一切为什么都出现在河南、山西为代表的中原地区?家门口同样也具有五千年历史的“良渚古国”为何没能成为中华文明的主流?
带着诸多的好奇和疑问,我们开启一段“寻古中国”的中原之旅,看到的一切着实令人惊叹!

上图是我们花了二十多天在中原的行程:第一站高铁到郑州,参观河南博物院和郑州商城遗址博物馆;第二站,嵩山,参观世界文化遗产--天地之中系列;第三站,洛阳;第四站,洛阳去运城,沿路参观仰韶遗址博物馆、三门峡庙底沟考古博物馆和战国虢国博物馆;第五站,参观运城永乐宫、解州关帝庙、蒲津渡遗址和唐代大铁牛、鹳雀楼;第六站,去临汾,沿路参观稷县青云寺、大佛寺;第七站,临汾,参观尧庙、陶寺考古遗址博物馆;第八站,晋城,参观炎帝陵、高平铁佛寺、崇明寺、玉皇庙、青莲寺、晋城博物馆;然后从晋城出发穿越太行山到达安阳,游览太行山旅游一号公路、黑毛沟大峡谷等;第九站,安阳,参观殷墟博物馆;第十一站;开封;最后从开封高铁回家。整个中原一圈,历时二十多天,自驾行程两千多公路,可谓收获满满。
河南博物院
河南博物院是国内最早成立的博物馆之一,成立于1927年,原址在开封,解放后随省政府搬迁至郑州,2009年入选首批中央地方共建国家级博物馆。展馆面积有一万多平方米;馆藏文物逾十七万余件(套),国家一级、二级文物逾五千件。

河南博物院因其文物之珍贵、历史意义之重大,被网友戏称为"一半博物馆"——因为许多镇馆之宝都是"一对"而分藏两处:杜岭方鼎(大者在国博)、妇好鸮尊(一在国博)、莲鹤方壶(一在故宫)。这正体现了河南作为中华文明核心区域的历史地位,正如俗话所说:"一部河南史,半部中国史"。

博物院镇馆之宝:贾湖骨笛
贾湖骨笛,出土于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县北舞渡乡贾湖遗址,属新石器时代裴李岗文化,距今九千到七千年,1986年首次发现,迄今已发现有五十多支。
这件骨笛不仅是一件乐器,更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标志,是世界音乐史的里程碑,是世界上最早的可吹奏七声音阶的乐器,比古埃及出土的笛子早几千年,彻底推翻"笛子西来说",被《自然》、《古物》等国际权威期刊争相报道被誉为"世界笛子的鼻祖"。


刻符龟甲
上图这件龟甲,出土于舞阳贾湖,属新石器时代裴李岗文化,距今九千到七千年。贾湖遗址的墓葬、房基柱洞和灰坑中出土多件龟甲,龟甲内往往装有石子。这些用于祭祀、舞蹈和占卜的龟甲,是当时人们灵龟崇拜证物,龟甲上的刻符为文字起源提供了最早的线索。

乳钉纹红陶鼎(鼎之滥觞)
上图这件陶鼎,属新石器时代裴李岗文化,1977年新郑裴李岗出土。该鼎系手工捏制而成,表面乳钉既可加固器体,又可作为装饰。这是目前中国发现的最古老的鼎。

花瓣纹彩陶钵
花瓣纹彩陶钵,1956年出土于河南三门峡市庙底沟,属仰韶文化时期,距今七千年到五千年。这件陶钵的花瓣纹图案,在中原地区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彩陶中比较常见。在古文字中“华”的本意就是花,专家推测这一普遍使用花瓣图案的氏族与“华夏”族有一定的渊源关系。
庙底沟类型属仰韶文化中期最繁盛时期,距今六千年到五千年,后来我们在三门峡市庙底沟考古博物馆见到的彩陶,制作的精美程度、彩画的繁复程度与创意,要大大超过在仰韶考古博物馆见到的展品。
仰韶文化是中国最早被发现的史前新石器时代文化,由瑞典人安德生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在河南渑池仰韶村发现,因而被命名为“仰韶文化”。他将仰韶村发现的彩陶图案与早期在中亚发现的彩陶图案进行比较后,认为有较多相似之处,进而断定中国史前文化是由西方传播而来,故提出了“中国文化西来说”。后三十年代“龙山文化”的发现及安阳殷墟文化三叠层的发现,证明了中国文化完全是由本土发展而来;后期的考古测年技术更是证明仰韶文化的彩陶年代上要早于中国西部及中亚发现的彩陶,所谓的“中国文化西来说”完全是错误的判断。

蛋壳黑陶杯
此蛋壳黑陶杯,1965年于淅川县黄楝树出土,属新石器时代屈家岭文化,距今五千五百年到四千六百年。
一直以为蛋壳黑陶是龙山文化的特有典型器物,在河南博物院见到此蛋壳黑陶杯时,看见上面的解说词是屈家岭文化时期的器物,比龙山文化要早一千多年,感到非常震撼!
后查询资料才得知:屈家岭文化并不属于中原黄河流域的主流文化,是中国长江中游地区最重要的新石器时代文化之一,其分布范围以江汉平原为中心,覆盖了广阔的长江中游地区,辐射的最北面可达现今河南南部南阳、淅川等地。
屈家岭文化拥有蛋壳黑陶并非因为受到龙山文化影响,恰恰相反,它是独立起源于长江中游大溪—屈家岭文化序列;年代更早,技术成熟于五千五百年至四千六百年前;反向影响了龙山文化,推动后者达到制陶艺术巅峰。

白陶鬶(仿生的器皿)
白陶鬶,巩义市小芝田出土,属新石器时代龙山文化时期,距今五千年到四千年。这件白陶鬶用高岭土烧制而成,形制似展翅欲飞的鸟,其文化因素来自崇尚鸟图腾的东夷部族。
新石器时代的东夷部族分布在现今的山东、河南东部与江苏北部的区域,专家称其为“海岱文化圈”,其文化特征是大汶口文化与及其演化而来的龙山文化。东部的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与中原的裴李岗文化、仰韶文化在不同时期均有相互影响、渗透与融合,最终与华夏族共同融合形成了中华文明史上的夏、商王朝。
这件白陶鬶还之所以珍贵,还因为它是由高岭土烧制而成,工艺技术上比前期的普通陶器已经进步许多,可以说是初代的瓷器,或是瓷器的祖宗!

铜爵(酒器)
偃师二里头出土,属夏代,公元前2070年---前1600年。中国历史上大规模进入青铜时代是在商朝,公元前1600年---前1045年。近年考古已发现不少夏代的铜器,迄今发现的最早铜器要比夏代还早一千年左右,是于陶寺遗址的铜铃,距今五千三百年到四千三百年。

博物院镇馆之宝:杜岭方鼎
杜岭方鼎是迄今发现年代最早、体量最大、铸造最完美、保存最完整的青铜重器,1974年郑州张寨南街出土,属商代早期器物,距今三千六百年左右。杜岭方鼎证明了郑州商城作为商代早期王都的地位,与收藏于国家博物馆的杜岭一号方鼎是一对。

博物院镇馆之宝:妇好鸮尊
妇好鸮尊,1976年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属商代晚期器物,距今约三千三百年,是目前发现最早的鸮形酒器,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妇好是商王武丁的妻子,也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位女将军。此尊共出土一对,另一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博物院镇馆之宝:玉柄铁剑
玉柄铁剑出土于1990年三门峡虢国墓地2001号墓(虢季墓),属西周晚期,距今约两千八百年。整炳剑由铁、铜、玉三种材质组成,是中国考古发掘中出土的时代最早的人工冶铁制品,将中国人工冶铁史提前了近两百年,标志着铁器时代即将来临。


博物院镇馆之宝:莲鹤方壶
莲鹤方壶出土于1923年新郑李家楼郑公大墓,属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前476年),是中国青铜器艺术的巅峰之作,壶冠呈双层盛开的莲瓣形,中间立一展翅欲飞之鹤,代表着春秋时期审美观念的重要变化,蕴含着百家争鸣、力求解放的时代精神。共出土一对,另一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



博物院镇馆之宝:四神云气图壁画
四神云气图壁画1987年出土于商丘永城芒砀山柿园汉墓,长5.14米,宽3.27米,属西汉早期(公元前2世纪),是中国目前所见时代最早、画面最大、级别最高、保存最为完整的墓葬壁画,被赞誉为"敦煌外之敦煌",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及云气纹。

博物院镇馆之宝:武则天金简
武则天金简发现于1982年登封嵩山峻极峰石缝中,是唯一一件与武则天本人有关的可移动文物,金简上刻有63字铭文,记录了77岁的武则天在嵩山举行道教祭祀活动,投简以求除罪消灾,反映了她对道教的崇慕和升仙的向往。
河南博物院珍藏的国宝实在太多,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绝对值得花上一、两天时间去细细品味。
郑州商城
中国第一王朝“夏代”,自洛阳偃师二里头遗址考古发掘后已得到了实证。夏代是由治水有功的大禹,接受“舜帝”的禅让而建立,断代确定时间是公元前2070年至前1600年,历时四百三十年。

公元前1600年商族的首领“汤”发动了一场革命,带领众多部落推翻的“夏代”的最后一个王“桀”残暴统治,建立了“商朝”,此为中国历史文献所记载的“商革夏命”。商朝建立后设立的第一个都城称为“亳”。近年经大量的考古发掘,确定这个“亳都”,就在今天郑州的管城回族区,在发掘的遗址上设立了“郑州商都遗址博物院”。

第一代商王“汤”塑像
郑州商城(郑州商城遗址),也即商代早期(约公元前1600 年)的都城亳都,在郑州市中心的管城回族区,是中国考古学上确认的重要早商王都,填补了安阳殷墟之前商文化的关键空白,距今约三千六百年,比殷墟早近三百年,沿用约一百五十年。
在1950年发现了二里岗商文化层,1955年正式确认城垣,1961年列为第一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入选二十世纪中国百项考古大发现,2021 年入选 “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被夏商周断代工程确认为商汤所建的亳都,是研究夏商分界、商文明起源与早期都城制度的核心遗址;其三重城垣与功能分区,奠定了后世中国都城 “筑城以卫君,造郭以守民” 的规划传统。



郑州商城出土的青铜器,是早商时代器物,与商晚期都城安阳殷墟出土的精美青铜器相比,要简陋许多。

现已探明的郑州商城分为内城与外郭城,其中内城呈平面近长方形,周长约近七公里,面积约三百万平方米;墙基最宽三十二米,地面残留最高达五米米,有十一处可能为城门的缺口;城内东北部为宫殿区,发现多座大型夯土台基、宫城墙、石板蓄水设施与输水管道。
外郭城呈环形环抱内城,内外城之间分布有密集的手工业作坊(南关外铸铜、紫荆山制骨、西墙外制陶等)、居民区、墓葬与祭祀遗存;整个遗址总面积约二十五平方公里,横跨今郑州市区核心地带。

遗址大部分叠压于现代郑州城区之下,从考古发掘的剖面可以清晰的发现各个时期的叠压层,从上到下依次为:现代、明清、唐、战国与商代,这一事实足以证明郑州建城历史之久远,自商代以来,一直有华夏民族在此生生不息。


在“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强管理”的原则下,郑州文物部门设立了郑州商都遗址博物院、商城遗址公园(如城墙遗址公园),对公众开放展示城垣、文物与考古成果。


郑州商城不仅是一座古城遗址,更是串联夏、商、周三代文明链条的关键节点,对理解中华文明 “多元一体” 的形成过程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在郑州待了三天,参观了这些博物院与遗址,对祖先的历史有了更直观的了解,下一站,将去嵩山参观世界文化遗产----天地之中,敬请期待。
注:本文中所有图片除注明外均由笔者拍摄,相关资料来源互联网,地图来源谷歌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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