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想和现实落差之间,我们应该如何自处?
——尼采说: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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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一:
《咬文嚼字》编辑部发布2025年十大流行语,“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位列其中,它道出了当代人理想生活状态与现实的落差。
材料二:
中国人的生命智慧,可体现为三重工夫: 做“加法”——涵养心性、习得技能,以厚植生命根基;做“减法”——清心寡欲、褪去负累,让生命回归轻盈;做“接法”——拥抱外界、与人共乐、与物共娱,收获生活的圆融自得。
以上材料引发了你怎样的联想与思考?请结合自身体验,写一篇文章。
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
材料一指出的是客观事实——现代性困境:当代人理想生活状态与现实的落差;
而材料二是追溯到中国人的生命智慧上来说,给到了方法论,试图去解决材料一的现代性困境,具体体现为加法、减法和接法,此处又有一个三元概念,因此我们需要思考三者应该构建成什么样的关系出来。
加法——涵养心性、习得技能,以厚植生命根基
减法——清心寡欲、褪去负累,让生命回归轻盈
接法——拥抱外界、与人共乐、与物共娱,收获生活的圆融自得。
材料一:《咬文嚼字》编辑部发布2025年十大流行语,“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位列其中,它道出了当代人理想生活状态与现实的落差。
我们刚才说了,这番话展现的是当代人的现代性困境——理想生活状态和现实的落差。
也就是说我们要深入地去理解这背后的时代根源性问题,只有明确问题所在才能更高地解决问题,所以这个题在构思上,我们基本可以遵循:提出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这样的思路。
于是,我们先从当下的时代出发,深入地分析当代人理想与现实落差的根源问题。
当代人的理想与现实的困境,并不只是在于“我想要的得不到”,而是这个时代灌输给我们过于宏大、理性的价值观念,而在这个价值观念之下,每个人都陷入了时代的焦虑之中,因此产生了本想“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可现实却“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所以,并非是当代人缺少奋斗努力的行为,而是在时代的发展之下,我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社会学家项飙在《你好,陌生人》一书中揭示了一种状态:
生活跟活着不一样。生活意味着你有意识地、相对自主地活着,你有一定的选择。这里头是有一些喘息空间的,你不是被裹挟到一个机器里面,咕噜咕噜在那里转。
有空间,就意味着你要观察,要有意识地把目光投射到周边去。但是今天很多年轻人是假装在生活,只是简单地活着,非常累地活着。
今天的社会舆论观点存在各种各样的撕裂、焦灼和思路混沌。出现这种现象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缺乏生活。
我们的思考、情感上的波动,都不是通过对日常经验认真地观察反思而形成的。很多情绪的表达和理念都是直接由外部环境灌输给我们的,我们被它推着走。
所以如果丧失了生活感,丧失了对周边、对自己经验的观察和体会,就丧失了有机的、扎实的思考。
从项飙的这番话中,我们可以反思一个问题,我们所谓的理想生活状态,究竟是我们自身经过思考之后真正的想要?还是环境给我们的投射?
若是前者,那么无需为这种落差感到遗憾或者挫败,因为这种落差,他可以成为我们生活的动力;
可若是后者,却值得我们反省和深思。
这个题给到一个当代人的语境,所以对于环境强加给我们的价值观念的这一要点便是分析的重点。
对于当代的中国社会,锁住当代年轻人的文化枷锁,无疑,是过度的功绩主义。
由于中国社会的现代化进程远远快于西方,中国社会已经进入压缩性现代社会,其特征为以结果为导向追求速度。
在这种条件下,当代社会的功绩主义已经从一种激励式的文化,转变为了一种奴役式,强迫式的文化。
德国思想家韩炳哲曾在《倦怠社会》一书中提出“功绩社会”的概念,他指出当今社会已经由规训社会转为功绩社会,人们的驱动力并不是外在赋予的,而是来源于内部的自己,以效绩最大化为目标进行自我剥削,由此便没有尽头。当自我剥削愈演愈烈,处在加速社会中的人甚至来不及感受倦怠。
从小到大的精英教育向学生灌输了“完美主义”的思想,在这种价值观下个体容易形成对客我的过高期待,他们因而恐惧失败,常常还未行动就已被巨大的内部压力压垮。
与此同时,时代变迁、生活节奏的加快将无形的紧迫感深深嵌入人们心中。在加速社会中,“人们已经体验到加速的力量不再是一种解放的力量,而是成为一种奴役人的压力”。
在这种“功绩至上”价值观的驱动下,社会普遍崇尚勤奋自律和积极进取,人们乐于向外界展示自己面对挑战时的坚韧和自强,却往往羞于表露自己的软弱和无助,更不愿向他人寻求支持。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种畸形的“功绩文化”,正一步一步的异化青年的精神与心灵。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当代人理想和现实的落差,实际上是自我实现和社会期待的落差,一方面,我们想要寻求一个自洽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理想的人生,另一方面,社会又不断地要求我们成为一个完美的人,两者之间的矛盾,是这种落差的根源。
如何正视和解决这一问题?材料二给了我们方向。
材料二:
中国人的生命智慧,可体现为三重功夫: 做“加法”——涵养心性、习得技能,以厚植生命根基;做“减法”——清心寡欲、褪去负累,让生命回归轻盈;做“接法”——拥抱外界、与人共乐、与物共娱,收获生活的圆融自得。
材料二说到中国人的生命智慧,这一点上,实际上是需要我们追溯传统,回归到文化中去需求解决之法,三重功夫,这里需要注意,每一个要点的分析,都需要和材料一的现代性问题相联系,我们本身需要解决的现代性问题,若脱离现代语境,则难以这建立合理的、有机的逻辑关联。
1、做“加法”——涵养心性、习得技能,以厚植生命根基
这句话中,强调了自身价值的积淀,一个是内在心性的涵养,一个的外在技能的习得,内外相合,才能真正地搭建生命的根基。
技能习得,得与自身能力、自身天赋相合,否则,无论怎么努力,都是徒劳。而心性涵养更是尤为重要的,内在精神的根植,可以让我们在面对人生的困境时,能够坚守自身的精神之地。那是你无论人生风雨如何次第而来,生命终究坚定的底色。
现代人最大的困境,就是精神世界的荒芜与贫瘠。
所谓加法,不是盲目的加,而是要根据自身的情况去根植,若不体察自身,将社会与时代的价值诉求强加在自己身上,不仅自己不会得到成长,反而会产生迷茫和挫败。
因此,我们在做加法的同时,也要明确“减法”。
2、做“减法”——清心寡欲、褪去负累,让生命回归轻盈
这个时代的“欲望”和“负累”,也就是我们前面所提到了社会价值的规训,社会规训指的是一整套由社会施加于个体的规范、价值观、行为准则和期望体系。
典型的一些社会规训是人生时间表(必须在多少岁前完成什么事)和评判人生成功的较为单一的标准(权力、金钱、地位),无数人被迫活在这套逻辑与话语体系里。难以有跳脱出来反观的勇气和思考。
固化的标准或思维,比如单一的人生价值评判体系,妨害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忽视了人的多样性,不包容不多元。评价标准单一,使太多人处于“看不见”的位置,就像教育以分数高低为学生的唯一判断标准,而忽视了学生的其他闪光点和综合素质。
因此,减去负累是不要因为世俗价值的规训而迷失自我,相反的,当我们尝试着不讲这些价值观念强加在我们的人生选择之上,反而会获得一种人生的轻盈,当生命回归自由,我们才能更好地看清自己。
3、做“接法”——拥抱外界、与人共乐、与物共娱,收获生活的圆融自得。
当我们思考“接法”时,也要看到与“减法”之间的联系。
所谓减法,是不要把世俗标准强制规训在自己的身上,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完全摒弃掉外界,相反的,当我们在“加法”的基础之上,与外界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才能够让自己的人生更加地丰盈自得。
马克思说:“人是所以社会关系的总和”,人不是孤立存在的个体,而是始终处于各种社会关系之中,如家庭关系、生产关系、政治关系、文化关系等。这些社会关系构成了人的存在方式和本质特征。例如,一个人的身份、角色和价值往往通过其在家庭、工作、社会中的关系来体现。
因此,人只有在“加法”的基础上,建立一个良好地社会关系,才能实现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的统一。
与人共乐强调良好的人际关系,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告诉我们,人有社交需求,也就是归属与爱的需求,指人们渴望与他人建立情感联系,如友谊、爱情、家庭关系等,以及融入群体、获得归属感。
而与物共娱中还有注意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当人置身在自然环境中时,会产生审美的愉悦和感受,也会站在一个更宏大的、更多元的视角去审视自身。
我们学过很多游记散文,在这些文章中我们可以看到自然给人们的启示和思考。
比如苏轼在游赤壁中,自然现象中获得启示:江水奔流不息,但从未真正消失;月亮有阴晴圆缺,但始终存在。他提出“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的观点,认为从变化的角度看,万物都在瞬息万变;但从不变的角度看,天地万物与人类都是永恒的,因为生命在代代相传中延续,自然规律始终不变。
这一感悟帮助他超越了对个体生命短暂的焦虑,从更宏大的视角看待生命的意义,认识到生命的永恒价值在于与自然的融合和对当下的珍惜。
比如姚鼐在登泰山时,选择在风雪交加的岁末攀登,途中“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的艰难,象征着他人生道路上的坎坷与迷茫。然而,当他登上山顶,目睹“苍山负雪,明烛天南”的壮丽雪景,以及日出时“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的辉煌景象,他感受到自然伟力的磅礴与生命的坚韧。
这种自然之美成为他精神的慰藉,让他从官场的纷争与挫折中解脱出来,实现了对人生困境的超越。
分论点一:点明当下时代背景,明确当代人理想与现实的落差的现象根源分析;
分论点二:以“加法”构建生命的根基,明确主体性价值
分论点三:补充思辨:“加法”并不意味着盲目地加,还要适当做“减法”(社会规训)
分论点四:更近一步,在“加法”基础上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人与自然的关系
分论点五:总结升华,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是必然存在的,不必为此焦虑,回归自我主体性,才能更好地生活。
在自己身上,克服这个时代(1138字)
作者/晚春
“理想总是游刃有余,现实却是连滚带爬“。这番话以幽默戏谑的方式,道出了当代人所体会到的理想与现实之间深切的落差,可当我们剥离掉这层戏谑的外衣,看到的不过是当代人所透露的对理想生活求而不得的焦虑和无奈,于是我们不禁深思: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我们应该如何自处?中国人的生命智慧给了我们答案。
任何时代对于理想与现实的落差都有其时代因素,我们这个时代也不例外。当“世界祛魅”之后,这个时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发展着,时代的进步的确给我们诸多便利,可随之而来的,却是现代人所面对的新的困境。城市化发展之下,人们的生存空间被放置在水泥森林之中,远离了农耕时代“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的生活方式,却被时代快节奏生活裹挟着向前,我们似乎在远离那种从容的理想生活状态,也陷在现实的沼泽里惊慌失措。
时代的困境绝非一人之力可改变,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也非当代所独有的症结。当我们回到主体自身,去思考生命的智慧,才能找到接近理想生活的答案。
首先是“加法”,自身心性的历练,个人能力的培养,才能构筑“我之为我”生命根基。纵然遭受奸佞谗言、被君王疏远,可是屈原依然以“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的态度,在理想与现实的困境之间构建出了一片自己的精神天地;曹公人生的困顿中写就《红楼梦》,“批阅十载,增删五次”,历练出耐得住寂寞、洞察人性与时代的沉潜心性,终造就了一代文学的典范。可见,生命的“加法”的立足于自身,坚守自身的精神之地。那是你无论人生风雨如何次第而来,生命终究坚定的底色。
可是生命的加法并不意味着盲目地加,应该是在摒弃掉生命负累之后,专注于自己人生的结果。因此,我们还应适当地以“减法”来回归生命的轻盈。陶潜自知自己不适官场,于是并未像世人一样汲汲于功名,反而以“心远地自偏”的态度远离的世俗负累,回归了精神的轻盈。而回归到当下的时代,生命的“减法”是世俗规训强加给我们的价值观念,以对自身清醒的认识卸掉功利主义、优绩主义的负累,去真正地看清自己,认清自己的价值。
马克思说“人生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因此,我们还需要在“加法”根植生命和“减法”摒弃负累的基础之上,建立与外界的“接法”。明确与外界的连接,并非是看到彼此的差距而加重人生的失落感,相反地,我们可以通过与他者、与自然的连接,看到多元的、宏大的视角,以更包容的态度来看待自己的人生。正如姚鼐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历经万难登上了泰山之巅,当他见到日出“红光动摇承之”的奇伟之观时,生命中理想和现实落差所带来的痛苦便烟消云散。
我们须知,人生辽阔,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生命的常态,优绩主义的价值观总是让我们做一个完美的、理想的人,可是我们不应该将自己困囿于此。当我们抛掉负累,看清自己,连接世界,才能在理想与现实的落差间真正地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