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郑州的尘土里认出了自己

今天来郑州转车，算是第三次来这座城市。

从高铁上下来，走过的街道有些杂乱，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尘土味，像是怎么扫都扫不尽的旧日子。雾霾并不浓，却始终悬着一层灰色的滤镜。和上海那种被反复打磨过的精致相比，这里显得粗粝、迟缓，甚至有点笨拙。

可奇怪的是，我没有排斥，反而有一点兴奋。

我在西北长大，大学毕业前的日子都在北方度过。那种高远的天空、带沙的风、略显松散却真实的人情，像一种身体记忆，在这座城市里被轻轻唤醒。

郑州并不干净，也谈不上优雅，很多街区带着年代的痕迹，人们在有限的资源里生活，忙碌，沉默，偶尔大声说话。但正因为资源有限，人活出来的状态反而更直接。没有太多“包装”的空间，
没有太多“精致生活”的幻觉，人更多是——
为了家庭、为了日子、为了明天的柴米油盐在生活。

我曾经那么执着于远方。总觉得那里有更辽阔的可能，有更值得追逐的意义。仿佛只有离开，才能证明自己不是困在原地的人。后来走得远了才知道，远方的人们也一样在烦恼、在挣扎，在各自的人生剧本里艰难跋涉。

于是我偶尔会想，如果不去远方，就留在一座北方小城，拥有稳定的人际关系，按部就班的生活，春花秋月四季流转，是不是也很好？那样的人生未必壮阔，却有根，有熟悉的气候，有一种不必解释的安心。

但如果让我重头再来，我想我还是会选择远方。

也许人生并不是在“远方”与“故乡”之间做选择，而是在走过远方之后，终于承认自己有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