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卡郑州桃花峪滑雪场
从踏入景区的那一刻,我就隐隐觉得不安。导航显示下午五点,冬日的阳光已开始西斜,眼前的滑雪场却大门紧锁,空无一人。售票窗口贴着的告示在风中哗哗作响,凑近一看,心凉了半截——“永久关闭”四个字格外刺眼。
不死心地绕着围挡走了一圈,透过缝隙望进去,曾经号称“中原最大”的雪道,如今杂草丛生,几台生锈的造雪机歪斜在角落,像被遗弃的钢铁残骸。想起出发前查的资料:2006年开业,占地20万平方米,4条雪道总长3200米,落差100米,日接待能力上万人——这些数字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正欲离开,一位扛着锄头的老乡路过,见我拍照,主动搭话:“找滑雪场?早关了,疫情那几年就撑不下去了。”他指着远处的荒坡说:“以前这儿热闹得很,周末城里人都往这跑,现在也就夏天有人来滑草。”
返回市区的路上,天色渐暗。导航机械地播报着路况:走大河路45分钟,如果从黄河风景区穿行只需28公里。我鬼使神差地选了后者——不是为了省时间,只是想看看那条“捷径”。
黄昏的黄河风景区异常静谧。车沿着黄河大堤缓缓行驶,窗外是结着薄冰的母亲河,在暮色中泛着铅灰色的光。当“黄河中下游分界碑”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时,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块碑,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坐标——桃花峪之所以叫桃花峪,不是因为那个已经消失的滑雪场,而是因为它站在了黄河地理意义上的中点。
滑雪场的兴衰,在这条奔流了千万年的大河面前,不过是一瞬。那些曾经在雪道上飞驰的欢笑,那些造雪机日夜轰鸣的冬夜,最终都归于沉寂。但黄河不会关闭,分界碑不会拆除,楚河汉界的遗址还在诉说着更久远的故事。
天黑透时到家。翻看下午拍的照片:生锈的造雪机、紧锁的大门、暮色中的黄河。如果你问我要不要去桃花峪滑雪——我的答案是:滑雪场已经不存在了。但如果你想在冬天的黄河边,站在中下游的分界点上,看一看母亲河最朴素的样子——那么,趁太阳还没落山,去吧。记住,从黄河风景区穿行,那28公里的路,才是这场旅行真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