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旗沽酒
当我准备写一些关于母校的文字时,首先想到的是餐厅和饭菜,但写这个内容,大抵是要吐槽,于心又有所不忍。
但有人说过,母校的不是,别人说要与之开骂,自己说可以的。况且学校的餐厅和饭菜,也并非一无是处。
入学的时候,已经有三个餐厅。礼堂下的二餐厅、对面西侧的一餐厅、家属楼前的回民餐厅,还有锅炉房前西围墙下的一排小吃摊。直到毕业,也还是。
从入学到毕业,我们吃饭的场所大抵也是沿着一餐厅、二餐厅、回民餐厅的顺序逐步探索发展,小吃摊虽不经常,却也贯穿了整整三年。
一、二餐厅的饭菜都乏善可陈。印象深的有一道酱豆腐,类似于麻婆豆腐,却不麻不辣,有粉芡勾出的浓汁,汤汁里有未曾捞出的花椒,偶尔也有不甚跌落的苍蝇。味道已经无从回忆,大约只是咸。这是四十年来只有在学校才吃过的菜,虽不好吃,但终究是无处可寻了。
其次就是水煮土豆丝。当然放了油的,本该是炒土豆丝,不知为何,菜里总有很多的汤水。大约是单次炒的量太大,不容易熟,只好加水,半炒半煮,终于也做出了一道绝无仅有的菜肴。因为颜色的缘故,这个菜里不常见到苍蝇,但半数以上土豆丝的两端,都保留着原色原味的土豆皮。
这些奇怪的菜品,连同中午鸡蛋捞面里总避免不了的蛋壳,如学之前,离开之后,都没有吃过。
后来就发现了小吃摊,或者说是小吃店,围墙下几间矮房,外面搭一个棚子,锅灶就在临路的棚下。大约有五六家,卫生不容恭维,味道却并不坏。关键是种类丰富,鸡蛋番茄炒饼、鸡丝米线、炒担担面、丸子汤…还有的,想不起来了。价格比餐厅贵一点,所以并不常去。吃饭时通常坐在里边的屋里,人多天气好的时候,也会搬了桌椅坐在对面的路边。有次坐外边吃饭,老板隔着路问一同学,“吃醋不吃?”同学答曰:“吃!”,举座轰然。十七八岁的年纪,空气里都是青涩爱情的味道。
临毕业的最后一年,后边的回民餐厅对非回族学生也开放了,得以吃到比一、二餐厅质量都好的饭菜。由于价格比小吃摊低,便成了大家竞相争赴的地方,虽然餐厅太小,连吃饭的桌椅都没有,只能蹲在餐厅外的地上,也阻挡不了同学们的热情。有同学被樊书记踢屁股,就是在小餐厅外。因为争着打饭,秩序便不如两个大餐厅,时常会挤,偶尔会有汤菜洒在别人身上,就又引发一些冲突,甚至打起来。但是,毕竟那里有大餐厅所没有的蒸红薯、炸花生甚至烧鸡,即使拥挤,即使发生口角,依然备受欢迎。后来我们宿舍搬到原教师家属楼上,近水楼台,去小餐厅的频率很高,也得以享了一点点口福。
十六七岁,正是饭量最大的时候,无论菜品好坏,总是很快就消化殆尽。有次在二餐厅买饭,我负责买馒头,一次要了十六个。至今清晰记得,当我对着师傅喊出十六个的时候,周围队伍里同学们异样的目光。大概是我太瘦了,对不起如此的饭量,虽则是我们四人一块吃饭,每人四个,也是很多了。
也不是每次都能吃完,剩下的馒头,大家会带回宿舍,和碗筷一起放进客厅的壁橱里,后半夜,总有饿醒的舍友起来搜寻吃掉。
三年中,餐厅里唯一一顿不被吐槽的饭菜,大概就是毕业前学校组织全年级的聚餐。在一餐厅,八个人一桌,自带碗筷,每人去窗口打一份菜,就是八个菜,大概也只有八个菜。关键是每桌都安排了啤酒,关键是饭菜还免费,关键是校长还亲赴现场敬酒。气氛很热烈,大家把三年中对餐厅的所有不满都忘记了。屋顶吊扇嗡嗡地转着,整个餐厅充满了嘈杂的声音,校长的致辞一句也听不清,只看见他高高举起的酒杯。然后,有热烈的掌声,有空的易拉罐扔向屋顶,有带着酒的罐子扔到空中,被吊扇的风叶打散,喷淋到远方。随之而来的是女同学的惊叫,男同学的哄笑,以及夺门而出的逃跑,逃跑,终于只剩下满桌满地的狼藉和空空荡荡的寂寥。
终于,我们毕业了。
晚上,各班又安排各自班级的聚餐,在校外不同的饭店,气氛依然热烈,却比中午的聚餐多了一份伤感。
就像电影里的台词,“那天我们都喝醉了,也都哭了,互相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真是难忘的一夜。”
学生时代结束了,我们都很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