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是写给失眠者的摇篮曲;而中原大地上的麦浪,是唱给生存者的悲歌。
九江悠悠的韵味还在回味,此刻,我已被扔进了这片麦田里。
从温润的鄱阳湖畔,一头栽进这略显干燥的、厚重的黄土地,这趟旅程的剧本,比我想象的更野。
动卧的一夜摇晃,不只是为了赶路,而是为了思念许久的一座城,是一座名为“只有河南”的幻城。
在动卧上睡了一夜,醒来就来到麦田里看戏,这种时空切换的魔幻感亦幻亦真。
高大的夯土墙横亘在眼前,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扑向我。
这哪里是夯土墙,分明是中华民族厚重的历史。
这墙如同历史时间线的隔挡,看不到但能听得到。它把328米的漫长岁月竖起来,挡在眼前,逼着我低下头,去凝视这片土地的伤口与荣光。
这岂止是麦田,是生命的承载垫,翻滚的麦浪将生命绵绵延续。百亩麦田在风中起伏,像大地的呼吸。前一秒还在感慨风景,下一秒就被拉进1942年的李家村。
1942,太过沉重。
眼眶中悄悄溢满泪水,从眼里流向心里,酸苦的味道在身体内冲撞着,真疼!
看着台上老人为了把种子留给后代,决绝地走向后山赴死,我突然理解了什么是“中原”。这里的人,是用命在种地,用死在换生。
这不是普通的粮食,这是那些沉默的先辈们,用冻僵的身体捂热的未来。
这是河南。
是麦田,是夯土,是五千年的生死场。
今晚,我暂别铁轨,在郑州落脚。
明晚,我将坐上软卧,继续向西,去陕西听秦腔。
如果你也在郑州,或者刚从这片麦田里走出来,评论区告诉我,哪一幕,硌疼了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