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毕业那会儿，学长学姐总开玩笑：郑州这地方，马云来了都得打800个电话才能脱身。
我当时当段子听，直到自己开始投简历，才懂得这句话里的辛酸。
我就是个扔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二本英专生，没拿下专八，口语也磕磕绊绊，外贸行业的门槛我迈不过；加上我也压根不想碰教培，因为没信心应对难缠的家长和调皮的孩子。
兜兜转转一圈，能选的工作屈指可数，只剩客服、主播、销售这三条窄路。
我有想过去做客服，可是我的打字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更别说盲打了。
主播这条路，我更是想都不敢想，我可以熬夜刷手机消遣到凌晨，却实在熬不住日夜颠倒的工作煎熬。
思来想去，我只能一头扎进了电销的行列。
我入职的这个公司是卖技能提升课程的，入职第一天，我甚至觉得自己运气不错——因为这里没有疯癫的抓钱舞，没有无休止的加班，同事之间也不勾心斗角。
我想，这次总算能踏实干下去了吧。
结果半个月后，我被辞退了。
主管辞退我的理由很直接：“你不会骗人，我们在你身上看不到任何回报！”
是的，你没看错。不是能力不行，不是不够努力，是我“学不会骗人”。
因为我们卖的那些课程，其实网上随便一搜就有，但公司给它们包装上“国家权威认证”“高薪就业保障”的华丽外衣，几千块一门卖给那些想改变命运的打工人。
我们的套路也很简单：告诉客户考下证书能领政府补贴，学费能回本。
很多人信了，因为他们跟我一样，在大城市漂着，想靠考证搏一个更好的未来，他们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掏了出来。
可真相是那些课程根本不在补贴目录里。所谓“领补贴”，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更过分的是，公司要求我们：不管客户符不符合报考条件，一律说能报。
即使有的客户明明学历不够、专业不对口、工作年限不够，但是我们主管都说：“没关系，骗他们有内部渠道，先把钱收了再说。”
每次打电话，听到那头满怀期待的声音，我就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跟我一样——在异乡打拼，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所以我不骗。我如实告诉他们课程的真实情况。
结果呢？我的业绩垫底，被约谈，被逼着背骗人话术。
领导最后说：你太老实了，干不了这行，去把离职合同签了吧！
最后，我也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公司！
我承认，我可以加班，可以吃苦，可以为了业绩拼命。但有一件事我做不到：昧着良心，骗走普通人省吃俭用的血汗钱。
可是就因为这一点，我成了被淘汰的人。
走出写字楼，郑州的风刮在脸上，又冷又涩。
我一个人租着十几平的房子，挤早晚高峰的地铁，吃饭精打细算，受了委屈不敢跟家里说，怕他们担心；遇到难处自己扛，怕被人看轻。
我想要的从来不多——一份干干净净的工作，不用骗人，不用违心，能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就这么难吗？
我没偷懒，没懈怠，没害过人。只是守住了做人的底线，反倒成了“失败者”。
荒唐。
写这些，不是为了卖惨。
是想告诉每一个和我一样的普通人：
那些包装得天花乱坠的“技能培训”“考证课程”，承诺“包过包就业”“不管条件都能报”的——全是坑。
别让你的焦虑，成了骗子牟利的工具。
最后，我想说——
真诚不是缺点，善良不是软弱。我们不是“失败者”，我们只是选择了不配合这场骗局。
老实人不是活该被淘汰，我们只是还没遇到那个配得上我们诚实的地方。
那些我们吃过的苦、守住的那条线，总有一天，会变成我们最硬的底气，因为：老实人，也配得上一个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