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一次工作日请假回家“过会”
早上8点多我和老公驱车从郑州回了新密老家“过会”。每年农历三月二十六俺们村“过会”,我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会来我家做客。
快十点时我们才到家,此时我90岁的姥姥和我大姨、大姨父、四姨、四姨夫已经在我家坐着唠家常了。
大家都很惊讶我和老公怎么会在工作日专门从郑州赶回来“过会”。
细算起来,从20多年前我上初中住校以来到现在,除了偶尔有两三次“过会”赶在五一小长假或者周末,在上学日、工作日的周一到周五的“过会”我从来没有专门回来过,这次真是第一次专门回来。
因为这次“过会”我们家是主场,我当然要尽量回来给我爸妈“装装排面”。
(二)帮爸妈在网上订桌
上小学的时候“过会”,我妈总是在家做一两桌子菜。那时候村周边饭店少,大家收入也不高,农村过会在家做菜更有氛围,也更经济实惠。
做两桌子菜非常耗费时间精力和体力,而现在,我妈60多岁做不动了。村子周边各种饭店逐渐增多,前几天我妈提议这次“过会”在饭店过。
当爸妈商量准备在饭店订桌的时候他们还想着啥时候有空专门跑去问问价格、选选菜单。而他们把想在饭店订桌的想法告诉我时,我立刻在手机上美团抖音查了那家饭店的各种套餐情况,并把菜单截图发给他们看,对比了不同套餐的菜品差异,还打电话定了包间位置。不用亲自去饭店跑一趟,就搞定了订桌。
别看咱们上了年龄的父母们平时刷抖音短视频玩的怪溜,其实他们好多人对于电商平台上各种消费场景并不熟悉。就比如在饭店订桌。
我订的这家饭店在我们村这里开好多年了,村里年长的长辈们在这家饭店消费大多是去店里直接问、现场沟通现场定。村里有些人在饭店工作,平时也有人托饭店的熟人给询价订桌。
像我这样在手机上查查看看就搞定订桌对爸妈来说还是头一次经历。美团上价格和店里一样,而抖音上同款则优惠20元,我自然选择最便宜的抖音下单。
这是我订的包间,我不好意思拍大家,就展示个空房间吧
(三)平时少有的和姨们唠家常时刻
由于不用在家开火做饭,我妈和我姥姥、姨、姨父们中午去饭店前在我家坐着聊了两三个小时天。
坚决不学网购的大姨
我大姨60多岁,她说自己从来没在网上买过东西,不知道怎么买,也不想学怎么买。她说担心自己操作不好,也怕会买了之后就会经常想买而导致花钱更多,所以干脆不学了,也不想费脑子操心这事。
我非常理解大姨这种想法。
对于60多岁身体不太好、眼睛也花了的老人来说,他们一辈子守着老家村里辛辛苦苦劳动付出,没有那么多见识,也没有很多积蓄。现在社会变化这么快,他们内心承认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没有跟上社会发展,不愿意去接触这些新事物,不是他们落伍、守旧,而是选择一种更极简、单纯的生活方式。用现在很流行的说法是多少岁之后要“给生活做减法”。
小县城购房引发的一场交流与思考
四姨聊起最近自己经常在抖音上看卖房视频。随后我们聊起来关于在小县城购房这个话题。
姨们说起村里有些人买房买到了我们村附近三公里左右的新小区。我们村离县城非常近,交通便利,而那个新小区在县城边上目前看有点偏,周边大片村庄田地。
我认为花一大笔钱在那个小区买个几十平一百多平的高层楼房,不如把老家房子好好设计修建一下,住个独门独院还有菜地可以劳动创造价值。
如果原先住的村离县城很远,想通过买房实现成为“城里人”,选择买那个小区还是不错的。如果离得很近,那真是不值得。
这就是我现在对是否在县城购房最真实的想法。
我在郑州生活这么多年,目前住的小区很大,几万人。我所在楼层33层,我们家住17层,2梯4户。小时候总梦想住高高的楼房,已经实现多年,但现在更回味老家的独院。
而且我跟好几个从农村老家在郑州工作定居的朋友聊起来,大家都是这种想法:很想以后有机会能在老家住独门独院过后半生。
而那些没体验过住楼房的人,还在拼命想离开农村老家房子,去体验没住过的楼房。
这种想法也是容易被理解的,毕竟我们很多人曾经都想逃离自己非常熟悉的环境(或家),想去自己脑海里梦想那场景。而等实现以后,发现最初拥有的才是最珍贵的,因为最初拥有的很难再回来了。
(三)中午桌席间所见所闻
90岁还能爬楼梯的姥姥
我订的包间在这家饭店的三楼,前几天订的时候只关注人数和包间匹配度了,今天上午回新密的路上我突然想起来问问饭店有没有电梯,结果一问:没有。
我有点慌了:我90岁高龄的姥姥怎么爬到三楼呢?实在不行就给她背上去?
后来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姥姥不让人扶,自己扶着栏杆一点点爬到了三楼,下楼时也不让扶自己一点点走下去。
她平时还喂好多鸡子,这次来我家又带了一些她攒的鸡蛋。
她喜欢做点事情活动活动,在力所能及时还为子女后辈们贡献点自己的力量。她要自己爬楼梯下楼梯,也是她不想让大家觉得她是需要被照顾的,她要证明自己还行,不是大家的负担。
姥姥一生吃苦耐劳、品性宽厚、性格柔中带刚,是我们后辈的楷模。
新密老家人的实在
我们一大家子共17人坐了一个18人台的大包间。菜一盘一盘地上,前面大部分菜品,几乎每一盘都吃的比较光净。
像我爸、我妈、姨们、姨父们、还有我姥姥,他们平时极少有机会在稍微高档的饭店一次性品尝到这么多数量种类,而且还很好吃的菜品。所以每上一盘他们会多少吃点尝尝。
吃饭中间没有拍照,我就从网上找两张同款菜品吧,实物和照片一样我算着在我定的套餐快上完时发现有点不够吃,待客不能让客人吃的刚刚好,那样主家会没有面子。我赶紧又去加了4个菜,最终热菜、凉菜、汤类、主食类总共上了28盘。
到我们要离开时,最后上的两三盘剩的比较多,我妈我姨把能打包的全打包了,送的抽纸也带走,真是“片甲不留”。
姨们说这是咱自己花钱买的,能带走的当然都要带走,哪怕回去不能吃的菜呀骨头呀,也能喂家里的狗吃。
我就说吧,老家人朴实、实在。
他们吃过苦挨过饿,更懂得节俭和不浪费是过好日子最基本的原则。
自己的妈自己疼
我妈和我姨们分别坐在我姥姥两边,她们不停地给我姥姥夹菜,倒饮料,聊着评价着每道菜。我姥姥喜欢喝芬达,我妈特意嘱咐我买芬达带回来。姥姥喝着喜欢的饮料,吃着女儿们夹的菜,我想她今天应该是幸福的。
我爸负责和我姨父们聊天吃饭,我妈负责和我姥姥姨们聊天吃饭,我和我老公坐在门口负责和服务员对接沟通上菜进度。如果我和我老公不回来,那操心这事的就是我爸妈了。而我们俩回来了,他们俩就能吃好喝好,好好享受这桌美味。
这就是自己的妈自己疼。
(四)写在结尾
细细想来,如今老家的“过会”,早已没了儿时那般浓郁的烟火气息。
从前每到这几天下午村里搭台唱戏,街坊邻里齐聚看热闹。中午各家各户院子里欢声笑语,还弥漫着美味佳肴的香气和烟火气。
如今人人捧着手机消遣时光,传统戏台渐渐少了踪影,往日热闹景象慢慢褪去,乡情也淡了许多。
小时候满心期盼过会,不过是惦记妈妈做的那桌丰盛饭菜和亲戚带来的零食饮料,一心盼着大快朵颐。
待到长大成人,在外闯荡见多了世面,山珍海味早已尝遍,儿时心心念念的吃食,再也勾不起心底那份欢喜。
于我们八零后而言,“过会”早已无关美食,无关热闹,唯一割舍不下的,便是这份割舍不断的亲情纽带。
岁月流转,习俗渐淡,唯有血脉亲情从未走远。
借着老辈传下来的这份习俗,把亲人聚在一起,唠唠家常,陪陪长辈,替父母分担琐事,守着一家人安稳闲谈。
世间万般繁华皆不及家人相伴,这便是如今我们执着奔赴老家“过会”,心底最深的念想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