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少林寺练武场,欧美游客模仿武僧动作大喊大叫影响表演
很多人看到这条新闻,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些欧美游客素质低,不尊重中国文化,该批评该教育,但这个判断其实浅了,因为你要是真去过少林寺看过那些武术表演,就会发现一个更底层的东西,那些游客不是故意不尊重,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破坏什么,他们以为自己在参与一场互动体验,以为这就是这个项目该有的样子,就像你去迪士尼会跟米老鼠合影,去环球影城会跟哈利波特挥魔杖,他们以为少林寺的武术表演也是这个逻辑。
这背后藏着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我们在向外展示传统文化的时候,到底是在展示一种仪式,还是在提供一种娱乐,这两个东西看起来只差一点,但本质完全不同,仪式需要距离感、需要庄重、需要观众保持敬畏,娱乐需要参与感、需要互动、需要让游客觉得自己也是一部分,而少林寺这些年的商业化运作,恰恰把这条线弄模糊了,一边说这是传承千年的武学精髓,要严肃对待,一边又把表演场地设在游客能随便走动的练武场,门票一卖就是几百块,拍照留念随便来,这种混乱的定位,让游客根本搞不清楚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这件事。
更关键的是,这些欧美游客的认知里,中国功夫本来就是一个娱乐符号,他们对少林的理解,来自《功夫熊猫》,来自李小龙的电影,来自那些好莱坞片子里夸张的武打场面,在他们的文化经验里,功夫就是可以模仿的、可以大喊大叫的、可以拿来玩的东西,你不能怪他们,因为我们自己这些年也是这么向世界输出的,从武术表演到功夫电影,从少林寺IP到各种文创产品,我们一直在把功夫当成一个可以消费的文化商品,而不是一个需要敬畏的精神传统。
这件事曝光之后,很多人在骂游客,但其实最该反思的是景区管理方,因为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少林寺还维持现在这种又要赚钱又要讲传承的模式,这种冲突就不可避免,你想想看,一个真正严肃的武术表演场地,会让游客站在离武僧这么近的地方吗,会允许他们随时走动、拍照、喧哗吗,不会的,但少林寺现在的练武场就是这个样子,没有明确的观众席,没有有效的隔离带,没有清晰的规则告知,游客进来之后完全不知道该保持什么距离、该用什么态度,全靠自觉,而自觉这个东西,在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认知水平的游客面前,根本靠不住。
真正让人憋屈的是,少林寺明明有能力做得更好,但他们选择了最省事的方式,你去看那些国际上真正做得好的文化展示项目,比如日本的茶道表演、京都的传统艺伎演出,人家是怎么做的,严格的场地设计、明确的观众规范、专业的引导人员,让你从进门那一刻就知道这是一个需要安静、需要尊重的场合,而少林寺呢,把武术表演和商业旅游混在一起,既想要游客的钱,又想要传统文化的面子,结果就是两头都做不好,游客觉得这就是个旅游项目,武僧觉得自己的表演不被尊重,谁都不满意。
有人说这是文化差异,东方人讲含蓄讲规矩,西方人讲自由讲表达,所以才会有这种冲突,但这个解释也是浅了,因为西方人不是不懂尊重,他们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尊重,你去看欧洲那些教堂、博物馆、歌剧院,游客守规矩得很,该安静的时候一声不吭,该鼓掌的时候整齐划一,为什么,因为那些场所从设计到运营,都在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这是个严肃的地方,这是个需要敬畏的空间,而少林寺的问题就在于,它没有给游客这个信号。
这件事真正暴露的,是我们在文化输出上的一种自我矛盾,我们一边说要让世界了解中国传统文化,一边又把传统文化包装成最容易消费的样子,我们既想要外国人来体验,又不允许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种矛盾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不舒服,游客觉得莫名其妙被批评,景区觉得自己被冒犯,而真正的传统文化,在这个过程里被消耗掉了。
小贴士:如果你真的想去少林寺看武术表演,最好选择正式的演出场馆,而不是练武场的日常展示,那些有固定座位、有明确表演时间的场次,体验会好很多,因为那种环境本身就在告诉你该用什么态度对待眼前这件事,另外,去之前可以稍微了解一下少林武术的基本礼仪和观赏规则,不是为了显得多专业,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不合适的举动,旅行这件事,体验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对这个地方的理解程度,而不只是你花了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