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过年的时候,在车上听爸爸讲到“现在的郑州不如洛阳”,这让我很惊讶。以前说起河南就会想到洛阳十三朝古都、龙门石窟以及白马寺;而现在提起河南时,总是会首先联想到郑州。一个城市代表现在的发展速度,而另一个城市则代表着历史文化的传承。
郑州的城市性格来源于它的不断扩大中的实际功用上,地铁线越走越远,新的写字楼、商场也不断地建立起来,在大街小巷里年轻人和打工人们聚在一起,高铁、机场以及各种铁路线在此处相交,人、财、物顺着交通网汇聚到这里来,使这座城市一直保持一种活跃的状态。
国家中心城市定位之下,郑州又多了一份资源聚集效应。总部企业、大项目以及公共事业更容易在郑州出现,并且会形成一定的规模效应。对于毕业后的求职者来说,在郑州工作的首要考量因素就是工作量、薪资待遇和发展前景。很多来自洛阳的年轻人选择离开家乡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郑州可以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洛阳的城市布局和其它地方大不相同,在洛河和伊河之间,在山地后面、平原前面,处于中原腹地和关中、晋南之间的重要位置上。古人选择在这里建都,是由于这里有水源、良田、便捷的交通以及良好的军事防御条件;现在的人们来到老城区、白马寺或者龙门等地的时候仍然可以体会到古代都城遗址所留下的空间感。
洛阳的历史远不止这些地方可以体现出来,在这里形成了河洛文化,东周王城、汉魏故城、隋唐城址层叠相间,龙门石窟也留下了从北魏到唐代的各种宗教、雕塑以及政治信息。洛阳博物馆里展出的文物能够给人以震撼之感的原因就在于它所代表的是一个朝代接踵而至、一座城市又一座城市不断迁移的过程,并不是简单的模仿古代建筑所能达到的效果。
这样的历史也形成了洛阳人对这座城市的归属感。很多本地人说起“千年古都”的时候都是自然而然地笃定着,这份自信来源于家乡本身的历史定位。郑州有更加鲜明的城市现代化形象,而洛阳则有着更为明确的文化渊源,这两种自豪感的基础不同。
生活成本差距越来越大了,郑州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以及更高的收入上限,但是通勤费、房租、房价以及日常生活开销都会不断增加生活的负担;而洛阳的工作机会较少,工资水平也比较低,住房费用也不高,并且城市节奏比较缓慢。对于某些人而言,在洛阳获得中等收入的生活质量要比在郑州获得高得多的薪水更好一些。
郑州发展迅速,在五年之前还处于建设阶段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商业区、办公大楼以及地铁线路所经过的城市各个角落。而洛阳则是一个把历史融入到日常生活中去的城市,虽然它的节奏很慢但是却不单调。
两个城市的功能也不同:郑州是整个河南省的交通枢纽、经济发展中心以及人口流动中心;而洛阳则依靠装备制造、文化旅游以及历史文化资源来维持自身的运转。前者要不断地建造新的空间,后者则要协调好老城区保护、产业升级和文化遗产利用这三者的关系。
所以很多河南的年轻人的选择是阶段性的:先在郑州找机会、赚取收入、积累工作经验,然后再回到洛阳去寻求较低的生活成本以及更加完整的心理归宿感。
在郑州代表河南快速发展的今天,洛阳保留了河南不能够再复制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