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某书,有人因“天命玄鸟,降而生商”来到安阳,相较于北京、西安、洛阳等古都,它的名气确实不如前者广为人知,但总会有人因各式各样的理由来到安阳。上面两句出自《诗经》,《诗经》是中国古代诗歌的开端,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前11世纪至前6世纪)的诗歌,其原文为
商颂·玄鸟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
龙旂十乘,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
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何。
作为一个文科生,我必须深刻反思我自己,大学到底在干什么?阅之甚少,知之甚少,懂之甚少。而我来安阳只是为了一个人——李济(1896年6月2日—1979年8月1日)。大二时期读到《民国风度》这本书,开篇第一个人物就是《李济——最后一个迷人的“学阀”》,在书的最后写到:
身不能回大陆的李济,晚年心中是否牵挂殷墟?隔海相望殷墟,心中是怎样一番滋味?
这些问题,由于长期的两岸相隔,甚至李光谟也无法回答,但他说:“1977年,李济生前最后一本著作是安阳,可见殷墟在他心中的位置》。”P6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萌生了一个替人完成遗愿的想法,安阳从此成为我内心一个抹不掉的存在了。在25岁生日之际,我买了一本《安阳》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心想着必须要去一趟安阳了。
记忆有些许模糊了,我大学老师当时是以许慎《说文解字》和裘锡圭《文字学概论》两本书作为我们的教材,也正是因为这门课程勾起了我对文字的兴趣,课堂上的事还记得不少,就比如当时老师说破解一个字奖金10w元,当时一给听就激动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最主要的是这门课为我埋下了一颗种子,中文系的学生难道不该了解自己国家的文字文化吗?然而后面便没有展开了。直到我去了安阳才重新回忆起来,果然人没有白走的路,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殷契,母曰简狄,有娀氏之女,为帝喾次妃。三人行浴,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功。帝舜乃命契曰:“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为司徒而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封于商,赐姓子氏。契兴於唐、虞、大禹之际,功业著於百姓,百姓以平。《史记·殷本纪第三》
相较于《诗经》当中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史记》则更为明确了是“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契为大禹封于商。
我是当天的第一位游客,如司机师傅所说,游客一般不来这里,都是去殷墟宗庙遗址。实话说,参观完以后,来值了,这里真正让我体会到“语言无法表达思想”,彻底认识到了语言的局限性。人死后不过是一堆白骨,哪怕是最高位统治者,人殉、动物殉、陪葬的金银珠宝,可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带不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现在物欲的占有有什么意义呢?我对生命有了更大的敬畏,生命中的挫折在生死面前算什么呢?喂养一具逐渐老去的肉体罢了。笛卡尔所说的“人因思想而伟大”在我这里有了更具体的实存,而不是妄想填满欲望的沟壑。后面又去了殷墟宗庙遗址,甲骨文碑林里面我总感觉有老师为我们讲解过的,可是我全部还给老师了,这个到第二天的文字博物馆里更甚。

一片甲骨惊天下。据传,说是始于一场疟疾,拿有古字的龟板入药。李济在《安阳》里说:“这个故事的真实程度如何,至今无人能确定。但人们皆知王懿荣是第一个收集甲骨的学者。”P11。恰巧,我在中国文字博物馆里面看到了“王懿荣生平事迹展”,他收藏甲骨片共计1612片,现分散在海内外各个地方。甲骨片其实很多流失到了美国日本,你会发现美日有一批汉学家在甲骨文研究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在中国文字博物馆里面,我看到了汉字简化的那段历史,说不上太久远,也说不上好坏,因为我有一段时间专门学习了繁体字,这段学习经历极大帮助了我日后一些繁体书籍的阅读,文字可以简化,但我不会放弃认识繁体字的本领。如果我有后代,我也会教他认繁体字,并阅读繁体写就的书籍。
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是说文物去国博出差都不回来了,我在中国文字博物馆看到我们湖南的简帛文物也在出差,我大学时期回湖南时曾看过,现在在中国文字博物馆又看到了,像是老友重逢,突然想喝一杯了。其实说到简帛,老师在课上提过,一个是湖南大学,一个是清华大学。此二者掌握保存简帛的技术,因为简帛放了上千年,没有好的保存技术就去风里面找吧!我之前购得了一本我们学校院长于茀老师的博士论文《金石简帛诗经研究》,别说看不看得懂,先把字认识了吧!于是我又把书合上了,学习吧,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