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八零后大叔,我们那代的计划生育在城市执行得极严,独生子女是常态。但在刻着“养儿防老”烙印的西北农村,一家三四个孩子很常见——我上有一姐,下有两妹,彼此只差一两岁。听妈说,有了我之后,爸仍不满足,直到又添两个丫头才作罢。堂叔家更执着,连生四女后送养老五,第六胎才盼来儿子。
我从不愿批判旧观念,也不苛责政策执行的差异。没经历过兄弟姐妹相伴的人,难懂那份踏实:童年有人并肩打闹,青年有人鼓劲撑腰,中年有人同舟共济,老年有人牵肠挂肚。脱离生活的指责,终究少了人情温度。
28岁那年,儿子呱呱坠地。我和老婆认同优生优育,身边也多是独生家庭,从未想过再生。老婆第一胎生了儿子,总说完成了“续香火”的心愿,还总打趣问我:“若头胎是丫头,你还会要儿子吗?”我答“都行”,她却嘿嘿笑着看穿我的心思——没错,从西北农村走出的我,心底藏着生儿子的执念。
转眼我38岁,儿子10岁。清明假期带妻儿去洛阳看牡丹,老婆全程疲惫,不少景点被迫取消,下午只能在酒店休息。没想到她悄悄买了验孕棒,两条杠的瞬间,我满心兴奋,毫无犹豫。一家三口都期待着新生命,尤其是儿子,这次竟坚定盼着妹妹——以前逗他时,他总摇头说“不要”,如今才懂,那是我们自欺欺人的托词。
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一起带“小妹妹”产检,布置小房间,挑选婴儿用品。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的身影,我忽然觉得他长大了,稚气里多了认真与温柔。四维彩超时,我们特意拍照留念,老婆说医生悄悄告诉她“宝宝像妈妈一样漂亮”,我虽没听见,却也笃定是妹妹——她怀儿子时从不碰辣,这次竟总想吃点辣味。
妹妹出生的时候,儿子孩子上学,中午我接他放学回家吃饭,他非得坚持先要去医院看看妹妹,他小心翼翼凑到床边,生怕惊扰这个小生命。当他们稚嫩的手指相触,我分明从儿子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珍视,此刻我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对她的疼爱之情。
妹妹出院回家后,儿子“死皮赖脸”搬回我们房间,理由是“照顾妹妹”,且说到做到:换尿布、冲奶粉、抱抱逗笑,手表和平板里存满了妹妹的萌照。我反倒成了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若大声凶调皮的妹妹,儿子便护犊子似的瞪我。妹妹最先学会喊的,除了爸妈便是“哥哥”,软糯的声音暖化人心,把他逗的很开心。
我自己也有妹妹,或许是时光久远,竟记不清是否这般细心照料过她们。如今才懂,兄妹年龄差距大,感情或许更深厚,后出生的孩子,总能多收获一份沉甸甸的疼爱。
2026年1月19日夜,想起临睡前儿子给小妹妹洗小脚丫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遂提笔记录这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