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于襄!
材料:等下一分钟
整理:于襄
我也是个老姑娘了,至今未婚未育。
我出生于83年,03年在郑州读大学。虽然我家在洛阳,但是我毕业的那些年,洛阳并没有很多就业机会。我们这一批人,大多数毕业后都会选择留在郑州。
我清楚地记得,刚上大学时,我们的一位老师说:如果家里有条件,毕业后想留在郑州,我建议同学们跟家里商量商量,尽早在郑州市里买套房子,哪怕是先付首付也行,大学路航海路附近的房子,两千多一平。
我像听天方夜谭一样:首付是什么意思?两千多一平?我父母恐怕一个月都不能稳稳当当挣两千块!
我跟父母聊天说起这回事时,父母说:咱家里有房子住有地种,去那儿干啥?再说,女孩子以后嫁了人结了婚,男方会准备房子。
当时省内,就属郑州的发展相对飞速,就业机会多一些,对于我们这些学历不上不下、学校不好不坏、又不想离家太远的毕业生来说,留在郑州是没得选的选择了。
我没有考研,因为家庭情况不太允许,农村家庭,供我一个读书已经十分不容易,家里弟弟早就辍学了,在农村早早成家,在父母的帮助下,自己做一点加工的小生意,早已经自力更生了。
家里生活总体过得去,但是生活在农村,父辈的思想里:作为女孩,想要在城市立足,除了嫁人,没有更好的办法,像我这样的,即便读了大学,但是也不是毕业了就一生安稳了,在城市买了房结了婚,才算能安稳下来了。
单身女孩还想让家里帮着在城市安家,更是不可能——也是他们难以想象的事情。
即便家里富裕一些,不说父母是不是愿意、弟媳是不是会有意见,单说我自己,也开不了口让家里给我资金支持去买房用。
从小身边有太多这样的例子:没读书想过好生活,到城里找个好人家嫁了;自己有出息,读到大学了,毕业要先回馈家里,最后才能给自己买房置业。
作为后一种女性,我不觉得有问题,举家之力供我读书,毕业了回馈家里是应该的,但是到我们毕业的时候,正赶上房价开始飞涨。就像那年的《蜗居》,一个月不吃不喝的工资,都不够房价涨的速度。不但房价涨,房租也涨,郑州的城中村,房租从每月一二百涨到后来涨到快一千。
毕业几年,跟当时许多的“郑漂”一样,我在多个城中村间辗转搬家,因为频繁搬家,简陋的小屋子里什么都不敢添置,永远在最简洁的状态,方便我随时打包更换住处。
那时候,最大的愿望是,有个安稳的住处,有个自己的房子,不用老是搬家就好了。
也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家里没有再托举我的能力,我对工作勤恳努力,一路升职加薪。后来公司专门给我配置一套公寓,作为我的宿舍,我才结束出租房里的漂流生活。
公司给的公寓条件很好,八十平方,我一个人住,交通便利,有电梯,装修的很温馨,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大落地窗,挂上厚重的欧式窗帘,把风雨夜色阻隔开,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沙发上套上清新的小碎花沙发套,抱着抱枕追剧的时候,满足了我对一个小窝的全部期盼。
当时周围朋友都羡慕得不行,每到周末就要来我这里聚餐。
有个自己的房子真好,是我那时心里最真实的感叹。
后来,我恋爱了,磕磕绊绊的几年,最后一次吵架,我生气地对他喊:滚。对方一句:这是我的房子,要滚也是你滚。
我从他那套六十多平的房子里半夜回到我的公寓宿舍,眼睁睁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天一点点变亮,心里发誓:我一定要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分手以后,我更努力的工作、兼职,在2016年,我拿出所有的积蓄,终于在南三环付了一套现房的首付,一百平,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除了一个好朋友,我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这件事,没有人会支持我。
那个我最好的朋友,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然你考虑稍微小一点的,不然万一以后有点什么状况,我怕你还贷有压力。
签合同那天是冬天,我听见她在外面冷的哈着气,再三劝我考虑清楚以后可能会有的问题。
当时的我,满心都是那股劲儿在撑着,十分自信凭着我目前的职业状况,十年内,我肯定能还完贷款。
买完后,整个人意气风发,重新又谈了男朋友,虽然是异地,但是我一点都不怕。
因为是现房,很快我就装修入住了,窗户上挂上我喜欢的窗帘,一层纱一层帘,床头放满布偶,沙发边铺上地毯,我在这个城市里有了一席立足之地,终于再也不用在这个城市里流浪了,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从此我可以放心添置东西,不用再担心买了一件物品,搬家时会不会增加额外的麻烦。
至今,我仍然觉得,这是我人生为数不多的最好的时刻之一了。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能猜到了,三年后疫情席卷全球,我的薪资一降再降,跟男朋友也因家庭问题分手,等疫情结束,公司也差不多快撑不住了,人员一减再减,最后,终于也轮到我了。
每个月的房贷,从动力变成了压力。
身边的人建议我卖掉它,这两年房价下降,虽然不至于腰斩,但是加上装修什么的,卖了总是亏的。从我自己来讲,我已经四十多岁,很可能要一个人生活下去了,卖了这个房子,我去哪里呢?从此就没有自己的家了。
这个温馨的家,到了每月固定的日子,变成了一串数字,催着我想尽办法来赶紧还款,有时我也会深深地怀疑,自己能支撑它多久。但是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卖掉这个房子,实在支撑不下去的那天该怎么办,我也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