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洛阳 | 寇俊杰:诗词中的马形象(外一篇)

文/寇俊杰

丙午马年到了，卡通的、写实的等各种各样的马形象充满了大街小巷的门窗上、店铺里，马到成功、万马奔腾、老马识途……马总能给人一种蓬勃热烈、积极向上的力量，这也让人们脑海深处的马形象浮现出来。

人类自古就离不开马。在没有车的时代，马是人类最重要的代步工具，也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马在古代人们的生产、生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人类最好的朋友。马也深受众多诗人的喜爱，他们写过很多精彩的咏马诗，读来让人回味无穷。

《马诗二十三首》是唐代诗人李贺的组诗作品。这组诗借物抒怀，抒发诗人怀才不遇的感叹和愤慨，以及建功立业的抱负和愿望。其中最著名的是第五首，“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李贺通过咏马强烈表达出自己有才能、有抱负但难遇伯乐的愤慨。还有第十首，“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君王今解剑，何处逐英雄？”项羽在乌江口战败以后，不愿再回江东去，就将自己心爱的乌骓马赠给了亭长，当亭长船载乌骓匆忙离开时，乌骓恋主，迎风垂泪，心说：“项王已经解剑自刎，我今后又到何处去追寻这样的英雄之主呢？”诗中乌骓马留恋主人、慨叹世间再无像项羽一样的英雄的感情是多么浓烈啊！

唐朝杜甫的《房兵曹胡马》也是名篇，“胡马大宛名，锋棱瘦骨成。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诗圣用传神之笔描写了一匹神清骨峻、驰骋万里的“胡马”，借此表达自己渴望四海驰骋的远大理想，格调豪迈遒劲、乐观豁达，状物、抒情、言志浑然一体，是题画诗当之无愧的佳作。

古诗词中写马的名句比比皆是，很多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的轻盈明快，“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热血豪迈，“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的离别深情，“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的保家卫国，“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兴高采烈，“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家国情怀……这些诗句都巧妙地融入了“马”形象，不仅描绘了生动的场景，还表达了作者丰富的情感，是诗人离不开的精神寄托。

后来，随着科技的发展，机械逐渐代替了牲畜，马似乎离人们生活远了，但在现代诗人中，马形象还是常常出现。如诗人海子在《祖国》中写道“我要做远方的忠诚的儿子/和物质的短暂情人/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不得不和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万人都要将火熄灭  我一人独将此火高高举起/此火为大  开花落英于神圣的祖国/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借此火得度一生的茫茫黑夜”。这里的马象征着诗人对理想的执着追求，是一种向着远方、向着光明不停驰骋的“梦之马”，它成了诗人灵魂的载体。

在众多“马”诗中，我不得不说一下臧克家的《老马》,“总得叫大车装个够，它横竖不说一句话，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它把头沉重地垂下！这刻不知道下刻的命，它有泪只往心里咽，眼里飘来一道鞭影，它抬起头望望前面。1932年4月”作者曾说：“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我对蒋介石政权全盘否定，而对于革命的前途，觉得十分渺茫。生活是苦痛的，心情是沉郁而悲愤的。这时的思想情感与受压迫、受痛苦的农民有一脉相通之处，对于‘背上的压力往肉里扣’的老马亦然。因此，我写了老马。”这首诗从表面上看，写的是一匹负重受压、苦痛无比、在鞭子的抽打之下，不得不向前挣扎的老马，实际上写的却是受苦受难的旧社会的农民。《老马》以它所表现的严肃执着的人生态度和凝重朴实、意蕴丰厚的风格屹立在诗歌历史的长河中，为诗人的现实主义创作奠基开路，也为不断发展的中国新诗树立了里程碑。

古往今来，马的形象始终是向往自由，物尽其才，身心都不受羁绊，在广阔天地间肆意驰骋是它的追求，也是诗人和全人类的追求……

文具盒伴我上学路

小时候的书包总是很轻巧——两本巴掌大的语文、数学书，两个薄薄的作业本，再加上一个文具盒就是书包里的全部内容，而这里面最让我难忘的要算是文具盒了。

书包里只有文具盒不是买的，因为它原本不是放文具的。那时在农村上学的孩子，也不知道有卖文具盒的。一两支铅笔，在家里父母用菜刀削尖了，放进了碎布块拼凑缝制的书包，我们背着欢快地来到学校，铅笔尖往往就被书本挤压折了。最初也不知是谁想的办法，可能是村卫生室医生或他的孩子，可能是打过针的家长或他的孩子，也可能是见过卫生室废纸箱的孩子，总之，最先突发奇想的一定是见过放玻璃针剂的纸盒子的人，针剂用完了，把里面的隔挡一撕——一个四四方方、棱角分明的“文具盒”就诞生了！文具有了家，铅笔尖不会折了，橡皮也不容易丢了，真是完美的废物再利用。谁也想不到，打针的盒子会顿时风靡校园，但纸盒子不经用，于是，有人在卫生室门前等的，有人托医生提前预订的，还有人想得到盒子故意感冒的，拿到了针盒的孩子像是过年得到了压岁钱，那高兴劲儿、显摆劲儿真是没法说。我那时不懂事，还因为父亲没能在医生那儿讨到盒子哭了鼻子。父亲拿了个牙膏盒给我，虽然也能当文具盒用，但终究没有打针的盒子能翻盖好。唉，打针盒变成文具盒，也只有那个年代的人能想得到、做得到。

几年过去，铁皮文具盒很快取代了针剂文具盒，村里的代销点就有卖的。它上面印着精美的图案，有的是山水风景，有的是花鸟虫鱼，有的是卡通人物……色彩艳丽，栩栩如生，真不知比贴着药名的针剂文具盒强过多少倍，还有它的里面印着“乘法口诀表”，铁皮做的也自然比纸盒子结实多了。那时谁拥有了铁皮文具盒，就像是拥有了王权，在小伙伴中间就会骄傲得像当了国王，不但别人围着看文具盒上的图案，就是他盖盒子时那得意地一拍，发出“咔”的一声响，就能征服整个教室——纸盒子是发不出响声的。

我上初中时，有了双层文具盒，放的文具更多，不过我们家条件一直不好，用的东西总是落后于别人，看别人用，自己只有羡慕的份儿。初二时，因为学习好，老师奖励了我一个铁文具盒，虽然是单层的，但那是我得到的最好的奖品，比自己花钱买的有意义得多，也因此引来了别人羡慕的目光。我自然十分爱惜，一直用了好几年。

到高中时，因为姐姐在百货公司上班，给我买了一个塑料文具盒，这在那时可是个时髦货，它块头不小，比又大又厚的砖头还要宽，不但图案有了立体感，而且塑料里有海绵，手感很舒服，盖子上有磁铁，开合都很轻便。右边有一排按钮，分别按一下，会弹出放大镜、卷笔刀、橡皮盒等。里面功能繁多，有一排放笔的的套子，有放尺子、三角板的架子等。最有意思的是盖子下还镶了一块镜子，我是男的，同桌是女的，我用的次数远没有她用得多，而且前后左右只要是女同学，也没有不用的，有时我的文具盒会在她们手里传来传去，周游列女，阅尽美色。当时处于青葱岁月，情窦未开，我脸皮又薄，看到女孩就脸红，后来想想，我真忌妒当时的文具盒——不知道那些年我都错过了什么。

岁月匆匆，恍如一梦。现在我的小儿子也都上了小学五年级，刚上小学时用的是普通的铁皮文具盒，后来用的是文具袋，只是一个网状的、有拉链的、黑色的袋子，简朴极了，里面的文具倒是装得鼓鼓囊囊的。我说用文具盒多好？他把文具袋一晃，不屑地说，笨重的早过时了，简约的才是时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