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规划君何方洪还记得,大前年即2023年史诗级国产动画电影《长安三万里》热映时,这部以繁华盛唐为底色、以唐诗为脉络、以诗仙李白为主角,以边塞诗人高适为视角的动画电影,让长安的盛世风华跃然于大银幕,但却也让无数古都洛阳的网友满是不服气。因为同为大唐核心的东都洛阳(神都洛阳),既是李白杜甫初遇的文化胜地、“三绝合体”的传奇发生地,也是武周时期的神都、盛唐漕运与文化的重镇,可《长安三万里》影片当中只着力展现了长安的繁华盛景与兴衰变迁,却对东都洛阳的历史地位和文化印记竟然只字不提,这份让十三朝古都的洛阳刻意的缺席,也让洛阳网友为家乡的盛唐记忆被忽视而倍感不平。
然而事实究竟是如何的呢?是不是洛阳就不如长安繁华?不配在盛唐大都市中拥有一席之地吗?答案显然并非如此。今天城镇规划君何方洪就来专题研究盛唐时期,我国最繁华最顶级的两座大都市——洛阳与长安。细数洛阳与长安这两座“双城记”的盛世风华与发展脉络,还原这两座千古名都在盛唐的真实发展面貌,也给大家呈现当时全世界最大的两座超级大都市的繁华盛景:长安天下第一,洛阳天下第二。一、我国历史上曾经三次出现长安与洛阳双都并列的原因分析
大约在西周时期,也就是在公元前1046年左右,武王姬发灭商之后便建立了我国古都存在时间最长的西周,并确定了西周的都城为镐京。而据城镇规划君何方洪了解,镐京的具体地理位置就在今天陕西省会西安市西南的沣水东岸,也是之后的长安城附近,当时的西周都城镐京的城市布局十分规整,而且非常宽阔,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镐京的城市可谓是无比的宏伟。
此后,为了进一步加固西周的统治,周公进行了东征,军事攻势与政治活动并举,击溃了武庚所治理的地方,攻占了管叔与蔡叔管理的地盘,攻克了九夷,打败了奄国。从此以后,大周王朝基本完成了祖国的统一大业,其统治区域延伸到了我国东部沿海地区,奠定了周朝在各个方面的坚实基础。而再一次加固周朝统治的重要环节,则是周成王时期营建了东都洛邑,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省洛阳市。城镇规划君何方洪认为,这便是洛阳与长安并列全国最顶级城市的开端。
在周武王统治时期,周武王其实当时就已经有了营建东都洛邑的想法,可惜还没有等到周武王付诸实践,武王便去世了。而周公东征之后,开始采取分封制分封各国,还将部分的殷商子民迁往洛邑一带,从而分治殷商子民,从而实现更加有效地的王朝统治。当时西周的统治区域东北方至今天辽宁省朝阳市一带,西边到渭河上游的宝鸡市和天水市一带,北边则到了山西省汾河流域、霍山一带,东边抵达了山东半岛的琅琊郡,南至今天湖北省襄阳市等汉江中游,东南快到长江下游的江南地区及太湖流域的苏州、湖州、无锡等一带。当时的洛邑(今天洛阳市)是整个天下的中心,能够很好地实现对全国四面八方的政治统治,尤其是中原地带偏东南方,几乎是联系全国的枢纽。
当时全国实现了洛阳与镐京的两都并立,镐京(今西安市)被称为宗周,洛邑(今洛阳市)则被称为成周,宗周西安与成周洛阳相辅相成,西周的交通路线“周道如砥,其直如矢。”这说明了当时西周的主要的交通路线是相当平坦且具有合理规划的,是以宗周西安和成周洛阳之间的交通干道为轴,自洛邑成周开始向四面八方辐射。
故而由此得知,西周时期并立的两都镐京与洛邑主要是为了加固西周王朝对各个地方、各个诸侯的控制,且镐京与洛邑两都相互补充、相互辅助,且两都中间还存在着其他交通要道,十分便利的交通便于全国各地诸侯向周天子纳贡与朝见,也便于诸侯随时保卫周天子,履行自己的义务。此外,镐京西安和洛邑洛阳在地理位置与山川地形上都极为优越,适合作为一个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军事中心城市。
而古都西安与东都洛阳第二次两都并驾齐驱的时代,就是“现代穿越者王莽”统治时期了。因为在新朝时期公元五年,外戚王莽篡汉,建立了被网友称为“穿越者创建的王朝”新朝。此前西汉的都城长安却已经出现了各个方面的矛盾。首先是土地问题以及城市人口压力。
汉高祖刘邦统治时期,为了减少关东地区豪族势力对都城以及大汉王朝统治的威胁,便决定将关东地区的部分豪族迁至汉朝都城长安城附近,这本来是一项巩固大汉中央王朝政治统治的重要措施,但是随着关东地区越来越多的豪强氏族迁入长安附近,让都城长安的人口迅速暴涨。
而长安城十分有限的土地资源却根本就无法承受这样快速的人口增长速度,导致长安城的粮食已经无法由当地供给了,当地老百姓无法满足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如果长此以往,非常容易引发长安城的暴动,造成大汉王朝社会的极度不稳定性。
因此,长安城如此集聚的人口问题,导致了在穿越者王莽建立新朝之后,在洛阳开始营建东都的重要原因之一。其次,洛阳的地理位置处于天下的中心,中原腹地的西大门,这里交通十分便利,在军事方面具有很大的优势。
而且从西汉王朝开始,洛阳这座城市一直都是国家的武库所在地,相当于民国时期的“武汉三镇”之一的汉阳。故而洛阳必然会受到格外严格的武装军事镇守,因为一旦掌握了武库洛阳城,就相当于掌握住了大汉王朝绝大部分战争的命脉,对军事战争有极大帮助。所以洛阳城在当时的战略重要性,甚至可以说比肩都城长安城,一牵发而动全身的国家军武重镇。
综合上述的原因,穿越者王莽便决心迁都于洛阳,也许穿越者王莽在现代的老家既是洛阳吧。所以王莽便将洛阳称为东都,但同时仍旧保留了长安城的国都地位,并将长安城称为西都。王莽之所以保留长安城的存在,形成“西都长安、东都洛阳并立”局面的主要原因,城镇规划君何方洪研究分析,认为穿越者王莽并不是法定继承了大汉的皇位,而是采取篡夺皇位的方式夺得了整个天下,王莽并没有正统的天子名分。
所以王莽只能保留长安城,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他自己正统的天子地位,从而增加王莽天子的说服力,增加自己以及自己所创建的新朝的正统性,使其更具有影响力和召唤力,增强其篡位的合理性。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西都长安与东都洛阳两都并立,能够对王莽的统治产生很大程度的帮助,让王莽既能够在东都洛阳发展自己新朝的实力,从而巩固加强对新朝的统治,避免遭受到过多以往西汉王朝旧势力的干扰和威胁,同时长安城的保留能够安抚西汉的旧贵族、旧大臣和旧势力利益集团。所以穿越者王莽选择了迁都洛阳,处理政事等考虑皆在洛阳,但是仍然保留了西都长安城的都城地位,从而形成了当时我国东都洛阳与西都长安的两都并立局面。
长安城与洛阳城的两都并列局面,第三次出现在隋唐时期。也就是在公元589年左右,当时的南陈被迫投降,杨坚夺得天下并称皇帝,建立了短暂而辉煌的大隋王朝。但是大隋王朝在国家都城的选址方面,因长安城自西汉灭亡之后,就屡遭各种势力和军事战争的破坏,残破不堪的长安城满目疮痍,要想把长安城重新修复起来可谓困难重重。
而且长安城所在的关中地区,其经济的发展水平与重要性,日益不如洛阳所在的关东地区。另外,西汉王朝之后,凡是定都长安城的朝代大多都是短命王朝,所以就有了历代新朝如果想要国家政权的长治久安,就必然要搬迁到新的都城,否则就对王朝统治不吉利的说法。
但同时长安城的地理位置却处于上佳之地,首先长安城的地理位置比较开阔,相对来说很平坦了,而且长安城一带的交通还算是比较便利通畅的,并且灞水、浐水、渭水从长安城穿城而过,让长安城拥有了十分充足的水源,水运交通亦十分便利。
所以在大隋王朝选择国家都城的时候,隋文帝杨坚决定国家定都时既不愿意放弃长安城的区位优势,又不愿意在一片废墟中建造长安都城,所以考虑再三之后的权宜之计,便是将大隋王朝新都地址选择在了毗邻长安城之地,保留了长安城的优势,这个地方建设新都城相比长安城则更加开阔,且地势北高南抵,坐北朝南,亦有居高临下的皇权象征意义。
同时,这座新都城的四周山水相环,易守而难攻,水源比较充足,但是距离渭水又并不是很近,能够在保持新都城水源充足的同时,又能够有效地减少都城附近的水患发生。隋文帝杨坚便将新都命名为大兴城。
大兴城由当时的著名城市规划设计师宇文恺所主持规划建设,通过其科学规划设计和引水设计,最终建成后的新都大兴城“北边靠近渭河,东边近邻浐灞双河,西侧则有津河,南边正对着秦岭终南山。这座大兴城风水极佳,毕竟大兴城的周围山水环绕,城内起落有致,风景秀丽迷人,水陆交通极其便利,实实在在的理想国家都城。
但是令人非常遗憾的一点,就是文治武功都是顶尖的隋文帝杨坚并没有亲眼见到大兴城彻底竣工投入使用。而隋文帝杨坚的亲儿子隋炀帝杨广弑兄杀父登基以后,隋炀帝杨广便匆匆决定要从大兴城迁都中原地区的洛阳城。隋炀帝杨广之所以要迁都洛阳的主要原因,很多人认为是杨广骄奢淫逸,迁都洛阳是为了满足自己,追求的奢靡生活。
但是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隋炀帝杨广并不是昏君,而是一代雄帝。隋炀帝杨广迁都洛阳是基于当时的政治、军事、经济、交通等各个方面的原因。《隋书•炀帝纪上》中记载隋炀帝迁都的原因:“控以三河,固以四塞,水陆通,贡赋等,故汉祖曰:吾行天下多矣,唯见洛阳。”
这说明了隋炀帝杨广认为他的政治力量如果仅仅是在关中地区的长安大兴,就会产生很多大隋王朝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的地方,无法亲临各地去体察民情疾苦,而且全国其他地方的真实情况,按照古代的交通工具和时间来看,中央王朝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掌握天下大事讯息,各地的各种情况无法迅速而准确的传到京师皇帝手中,这是由关中长安的地理位置带来的种种政治、军事等方面的顾虑。
隋炀帝杨广在经过各个方面的综合考虑之后,才决定在关东地区即中央地区营建东都洛阳,以长安一带作为西京,东都洛阳与西京长安两都再次并立,而以洛阳都城为主,西京长安次之。
隋朝灭亡之后的唐朝,唐高祖李渊夺权天下,再次准备修建长安城,并决定定都在长安,这让长安城的政治地位再一次超越了洛阳。到了唐高宗李治统治时期,洛阳再次被定为了大唐东都。
从上面可以看出来,隋朝和唐朝时期,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两都并立的情况十分常见,甚至是长期存在的两都并驾齐驱的状况。总而言之,其根本原因在于东都洛阳和西京长安的两京皆各有其在政治、经济、军事、交通、文化上的战略优势,而同时以长安和洛阳为国家都城,借助长安与洛阳的战略优势,以及长安洛阳之间的交通优势,达到对全国更好的政治控制作用。
同时,两京并立可以做到分流人口,缓解京都人口压力、土地压力、粮食压力等,此外们更重要的是两地可以做到相互补充,比如长安城在关中地区的地形伏越,在军事方面易守难攻,但是长安城却并非天下的中心,对全国部分地方的控制力不足,比如对当时最富庶的江南地区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位于中原地区的洛阳可以作为天下的中心,对全国各个地区进行有效地控制,尤其是距离江南地区相对长安城要近一些,通过水运可以抵达各地。但是洛阳的地理位置优势却不如长安城,毕竟洛阳所处的中原地区,常常都是逐鹿中原后首先攻破的地方,无险可守,外敌可以长驱直入,直捣京都。所以唯有长安与洛阳两座城市并立为国家都城,且两座城市相互补充,才能实现更好的统治整个国家。
二、盛唐时期的长安城与洛阳城繁华度对比
在李白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盛唐时期,长安城是当时全国的政治、文化和国际交往中心城市,整体的城市综合繁华度居全国城市首位。而东都洛阳则是盛唐的经济、漕运、陪都核心城市,其城市商业与民生繁华度比长安城更加繁盛。
所以盛唐的东都洛阳与西京长安两座都城形成了“政治长安,经济洛阳”的互补“双城”格局。城镇规划君何方洪以现代我国城市做比喻,那长安城就相当于如今的国家首都北京市,而经济中心的东都洛阳则相当于如今的我国第一大城市和全国经济中心的上海市。
首先是城市定位与核心功能方面,长安城是大唐的京师正都,也就是唐朝的“正首都”,毕竟大唐中央王朝的政治中枢如皇宫、三省六部皆设于长安城,也是整个东亚的文化与国际交流中心,世界各国的使节、留学生、胡商都聚集于长安城,是整个大唐王朝的“政治脸面”,规划上重礼制、显威仪。
而东都洛阳则是武周时期的神都和盛唐的东都,因洛阳扼守漕运要道即通济渠,成为了全国物资集散中心,弥补了关中地区长安城漕运不便的短板,也是大唐王朝的“经济粮仓”和经济中心。从经济角度来看,洛阳市相当于今天的上海市。但是从交通区位优势来看,又更像是今天拥有海港的天津市。
其次是从城市的商业繁华与民生活力来看,大唐都城长安城的商业主要集中在东市、西市,因为大唐长安城的坊市分离,严格定时开闭,长安城的西市胡商云集,以奢侈品和异域商品交易为主,商业则受到唐朝中央王朝礼制所约束,从而导致长安城的民生烟火气相比洛阳要弱一些。
而东都洛阳就不一样了,洛阳城的商业突破了坊市的明确界限,洛阳城的南市、北市、西市规模相对更大,比如当时洛阳城的南市有商铺四千余家,而且沿河出现了自发的夜市和早市,市场交易以粮食、布匹、日用百货为主,非常地贴近民生,所以洛阳城的商业活力与烟火气远胜长安城。
第三是从城市规模与人口来比较洛阳城与长安城。据城镇规划君何方洪查询相关的历史书籍资料,长安城当时的城市面积约84平方公里,这个城市规模可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常住人口高达百万,包括了宫廷、官吏、军队、贵族和商人及外国人,长安城的人口以非生产性群体为主,消费型特征十分显著。盛唐长安城以84平方公里的恢弘格局雄踞世界城市之巅,百万常住人口的规模在彼时堪称空前的存在,这份百万人口大城市的体量放在千年前的时代背景下,更显震撼的超级“恐怖”。
要知道当时世界其他文明的核心城市,人口最多就在十万人的量级徘徊,长安城的百万之众,是集宫廷贵胄、文武百官、戍边禁军、四方学子、域外使节、胡商蕃客与市井百工于一体的庞大集群,并非单纯的人口堆砌,而是背靠唐王朝鼎盛国力的超级城市形态。
这百万生民,依托了严整的坊市格局繁衍生息,西市的异域商队日夜穿梭,朱雀大街的车马川流不息,大明宫的朝会声势赫赫,丝绸之路的起点从这里延伸向万里西域,一城汇聚天下声华,其规模之盛、辐射之广、底蕴之厚,在当时的世界上所有城市中无出其右者,这份独一档的城市超级大都市体量,既是盛唐国力的极致彰显,也成为那个黄金时代最具冲击力的城市印记。
而当时的东都洛阳城,虽然城市规模不及长安城,但是城区面积也达到了约45.2平方公里,常住人口约60万至80万,城市人口以商人、手工业者、农民为主,生产与消费结合更紧密,人口密度与市井活跃度更高。盛唐时期的东都洛阳城,城市规模仅次于坐拥百万人口的国都长安城,是彼时全天下第二大都会,虽然在疆域版图与城市常住人口量级上稍逊长安城一筹,但是洛阳城却凭独其得天时地利的优势,造就了别样的繁盛大都市气象。
这座雄踞中原的东都洛阳,以四十余平方公里的城郭容纳起六十余万生民,人口密度更胜于长安城。洛阳城的井间商肆栉比、百工云集,南市四千余商铺连楹成市,洛水两岸漕船千艘往来不息,江南的粮米、巴蜀的锦缎、西域的奇珍皆在此汇聚流转。
作为武周神都、盛唐陪都,它既承皇家威仪,紫微城宫阙巍峨不输长安宫苑,又破坊市之限,早市夜市烟火绵延,将政治底蕴与经济活力融于一城。虽然没有长安城百万之众的超大城市的磅礴,却以漕运枢纽的核心地位、烟火氤氲的商业活力,成为大唐版图中与长安相辅相成的繁盛极点,撑起了盛唐双城并耀的恢弘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