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下雪了
书接上回,周六晚上回到住处,我盯着那三枚铜钱,心里反复琢磨着丘大哥的问题。小兔子也凑过来打量着三枚铜钱,好奇地问道:“哇,老公,这是在哪里捡到的宝贝呀?”我没有直接回答小兔子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说这铜钱哪面是阴面,哪面是阳面?”“这问题有点难,”小兔子眨了眨眼,笑着说,“老公觉得哪面是阳就是阳,哪面是阴就是阴呗。”是呀!我干嘛要纠结这个问题?我说哪面是阳就是阳,哪面是阴就是阴呗。所以这里我告诉大家一个小常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需要用铜钱起卦的事情,比如说六爻占卜或者梅花易数,需要确定铜钱哪面是阴、哪面是阳,不要纠结,也不要分什么正反。以自己为太极点,你认为哪面是阳,哪面就是阳;你认为哪面是阴,哪面就是阴。这里我问大家另一个问题:如果需要给人体分阴阳,你觉得肚子这一面是阳面,还是后背这一面是阳面呢?这个问题,我们放在下一章节来给大家公布答案。不再纠结铜钱阴阳面的问题,我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第二天睁开眼睛,已经八点多了,却怎么也不想起床。小兔子还没睡醒,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沉。永远不要觉得,漂亮女孩睡觉时的睡姿也一定很漂亮——其实不是这样的,哪怕是一个长着招风耳、像精灵一样可爱的女孩,也是会打呼噜的。人真是个复杂的结构体,可以同时产生多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比如说尿意和口渴。尤其是早上刚睡醒的时候,我常常会纠结:到底应该先去上厕所,还是先去喝水?那天也一样,我在被窝里纠结了足足半小时,最后终于决定:先上厕所,再喝水。因为这样一来,肚子里能腾出一定的空间,就能喝更多的水,等会儿睡回笼觉的时候,也能更安心些。可那天的回笼觉,终究还是没能睡成。因为上厕所的时候,我顺着窗户的小缝隙往外瞥了一眼——我艹,下雪了!下得这么大!什么时候下的?这积雪,不得有半米厚呀!我猛地冲回床边,摇着小兔子的胳膊大喊:“快,宝贝,快醒醒!下雪了,下老大了!”小兔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混不清地问道:“多大?有你的腚这么大吗?”说着,还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这么大呀?”小兔子一下子来了精神,立刻坐了起来,“那行,起床呗!据说老城下雪可好看了,我们去看看吧!”我们匆匆起床出门时,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天的雪,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洛阳那片古老的土地上,却唯独没有落在我们这些年轻人的肩头。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些人才没能一起走到白头。我们依旧乘坐公交车来到老城,依旧从丽景门进去,一步步走进十字街。青石板路被白雪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咯咯”作响,像是踩碎了半段匆匆而过的流年。雪还没有开始融化,路面并不滑,走起来很安稳。十字街的红灯笼,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悬着,红得温柔又温暖。雪片落在灯笼的流苏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红与白撞在一起,竟比平日里更显温柔,也更添了几分淡淡的冷清。似乎昨夜的大雪,把整条街的喧嚣都悄悄压了下去。往日里人声鼎沸的街口,此刻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大家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地走过。雪花落在屋檐的角落,落在雕花的窗棂上,落在那些写着“洛阳水席”“不翻汤”的木质招牌上,墨迹被雪水轻轻晕开,像一封被时光洇湿的旧信,藏着说不尽的故事。雪落在老房子的屋顶上,把那些棱角分明的屋檐都柔化了,也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完成的约定,都轻轻盖住了。红灯笼在风里摇啊摇,像是在替谁,守着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多年后的一个大雪天,我再次回到洛阳。那天,我收拾好师兄的遗物,给他立了一座衣冠冢。之后,我一个人站在十字街上,望着那一排排依旧悬挂着的红灯笼,雪花无声地落在我的肩头,落满了整个肩头。直到那一刻,我才惊觉:原来有些遗憾,就像这洛阳的雪,年年落下,年年融化,却又年年都会如期而至,刻在心底,挥之不去。那天,我们在十字街慢慢溜达着,竟也没觉得有多冷。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南大街。远远地,我就看见丘大哥站在他那家小书店的门口,正专心致志地扫着门口的积雪。我没有主动走过去跟丘大哥打招呼,他似乎也没有看到我,依旧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雪。我总觉得,我会在这家小小的书店里待很久,也会在这里,发生很多不寻常的事情。可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却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我只告诉小兔子,我在老城找了一份兼职,时间很自由,却没有告诉她兼职的具体地点,更没有说,我每天要做的,到底是什么。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周末的时光,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很快,就到了周一。虽然前一天下了那么大的雪,但这并没有影响我们的训练课——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对于我们体育生来说,各种各样的体能训练,从来都是摆脱不了的宿命。本来,体能课安排在周一上午,可后来杨老师发现,周一上午的男生们,个个都无精打采、萎靡不振,根本达不到训练效果。于是,体能训练课就被改到了周一下午。大学的生活,简单得有些单调,日复一日,一成不变,并没有太多值得细说的地方。周二吃过午饭,我依旧乘坐公交车,来到张大爷的书店干活。那天的天气格外冷,可张大爷却穿着相对单薄的衣服,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踱着步,神色平静。我看着他的身影,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老小子,可真抗冻。我记得丘大哥说过,周二让我早点来书店,他要教我点东西。我本以为,他要教我的,是怎么给书籍分类、整理货架,所以特意带了笔和本子,做好了记录的准备。可到了书店,却并没有看到丘大哥的身影。我也没多问,毕竟他向来随性。店里没有新来的书籍需要整理摆放,大冬天的,也没什么顾客上门。我坐在店里那个大概半米长的小前台后,无所事事地发着呆,心里满是百无聊赖。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我一跳:“你信这世界上有鬼不?”我猛地抬头,才发现张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面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看哈,如果鬼把人弄死了,人就变成鬼了,见了面会很尴尬的,所以我感觉鬼应该不会害人,所以怕不怕的呗。”“啊,大爷你这不闹呢么?你回头让丘大哥给我磕一个吧,我教他短跑,长跑也行。”我和张大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以为这老头子无聊了拿我寻开心,但是又觉得这老头子肯定有点东西。这时候,突然有两个人推门进了书店。那两人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冲我点了点头以示回应。他们两个好像有什么极其重要,但是又不方便在书店里说的事情。张大爷很随意地说:“没事,在这里说就行,没啥外人。”“上次跟您说的那条小路忒邪性了,您看能不能麻烦您跑一趟?”那两人好像遇见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有求于张大爷。“中,这几天雪还没化,等化完了吧。”张大爷依旧很随意。张大爷没有伸手,对我抬了抬下巴,说:“好孩,你拿着放抽屉里吧。”那人递给我,我机械地接了过来,放在抽屉里。虽然没摸过,但是我知道那里面是厚厚的几沓人民币。“那张师傅,我们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化雪了联系您。”说着,那两个人就离开了。那两人走后,我满心忐忑地看着张大爷,想问但是又不敢开口。“咋啦,咋这眼神?有啥想说的你就说嘛。”张大爷也似乎看出来我有什么话想问。“没事,大爷。”我挠挠头,嘿嘿地笑,还是不敢问,满是窘迫。“给你说了,让你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教你,你不磕怪哪个?”“哈哈哈哈哈哈,咋样老头子?我就说这小子有意思。”这时候,更大的笑声出现了,丘大哥又不知道在哪里突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