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的建制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明确规定,可分为中央直辖市和省辖市。其中直辖市是直接隶属于中央人民政府管辖的省级行政单位,而省辖市则是隶属于省或自治区管辖的市级行政单位。省辖市又可以根据行政级别和管理权限的不同,进一步划分为副省级市和地级市及部分县级市。县级市可分为直辖县级市、省直管县级市、省计划单列县级市、地级市代管县级市和自治州所辖县级市,地级市也可以分为设区的地级市和不设区的直筒子地级市(东莞市、中山市、儋州市和嘉峪关市)。
副省级市同样可以进行分类,分为副省级省会城市和国家计划单列市两类。副省级省会城市分别是广州市、成都市、武汉市、西安市、济南市、杭州市、南京市、哈尔滨市、沈阳市、长春市十个省会城市,国家计划单列市为大连市、深圳市、厦门市、青岛市、宁波市。
副省级市最早来源于国家计划单列市,而国家计划单列市则源自于建国初期撤销的部分中央直辖市。在1954年那一年,国家正式撤销了大区建制,并在一夜之间将沈阳市、旅大市、鞍山市、抚顺市、本溪市、哈尔滨市、长春市、武汉市、广州市、西安市、重庆市等11个中央直辖市全部撤销,并把这11个直辖市改为了省辖市。但鉴于原各大行政区的政治、经济中心沈阳市(东北大区中心)、武汉市(中南大区中心)、广州市(华南大区中心)、重庆(西南大区中心)及西安(西北大区中心)在国家经济、政治中的特殊地位,国家在将这些直辖市改为省辖市后,承诺这些城市“政治、经济待遇不变”,实行国家计划单列体制,也就是这些城市在行政上归所在省管辖,但是市级领导由中央任命,经济上享受省极管理权限,也可称做“经济直辖市”,这就是我国最早的计划单列市。1958年9月2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改进计划管理体制的规定》,取消了国家计划单列市。1962年9月和1963年10月,中共中央和国务院召开了两次全国城市工作会议,决定要恢复一批省辖大城市为国家计划单列市。从1964年到1968年实际施行的第二次国家计划单列市,共有沈阳市、武汉市、广州市、重庆市、西安市、哈尔滨市6个国家计划单列城市,而天津市曾经短暂进入国家计划单列市名单,但是因为在1967年再次改为中央直辖市后就退出了国家计划单列市了。但是这次国家计划单列市在1967年后就逐渐撤销了。1983年2月,国务院批准重庆市试行国家计划单列,成为了我国第一个国家计划单列市。随后我国陆续将武汉市、沈阳市、大连市、哈尔滨市、西安市、广州市、青岛市、宁波市、厦门市、深圳市、南京、成都、长春设置为国家计划单列市,一共设立了14个国家计划单列市。1994年2月25日,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中编[1994]1号文件,将国家计划单列市的省会城市取消国家计划单列市资格,同时设立了“副省级城市”,原本的14个国家计划单列市和杭州市、济南市共16个市被正式确定为我国的副省级市。国家计划单列市中的非省会城市共6个,仍旧叫国家计划单列市,也就是西南地区的重庆市和5个沿海城市大连市、青岛市、宁波市、厦门市、深圳市。1997年重庆市升格为中央直辖市后,重庆市的国家计划单列市资格就自动取消了,全国副省级市就固定为15个,其中10个省会城市和5个国家计划单列市。副省级市是我国省辖市中行政级别最高的一类城市,行政级别在建制市中仅次于省级的中央直辖市,高于地级市和县级市。副省级市的党政机关主要领导干部的行政级别均为副省部级,副省级市不仅党政一把手是副省部级干部,高于一般省会城市的厅局级,其他所有干部级别也都相应高出“半格”。比如市一级委办局一把手本应为正处级,但在副省级市,则为副厅局级。在行政管理权限、经济社会发展决策等方面拥有比一般地级市更大的自主权,在区域经济发展、资源配置和政策落地中往往承担着核心引领作用。
因此,据城镇规划君何方洪所知,我国曾经有很多地级市都梦想能够升格为副省级市,提升城市的政治地位和城市能级,尤其是一些城市规模较大、经济实力较强、战略区位比较重要的沿海发达城市和省会城市。因为地级市一旦能够升格为副省级市,不仅意味着这座建制城市的行政级别得到阶梯式、跨越式的提升,更是能够在政策制定、资源调配、资金分配、计划指标、项目审批等各方面获得更大的政策自主权,从而进一步增强城市的综合竞争力和区域辐射能力,更好地发挥这座城市在全国城市体系和发展格局中的引领与支撑作用。
城镇规划君何方洪根据官方新闻媒体的公开信息资料检索发现,我国历史上的确有一些实力较强的城市特别是省会城市正式提出或公开讨论过升格为副省级市,且大多数付诸实践,通过政协提案和人大建议进行呼吁。比如福建省会福州市和河南省会郑州市,就公开提出过升格副省级市的建议,目前还能够找到相关的官方新闻报道。
十一年前的2015年,福建省十二届人大三次会议上,翁海辉等11位福建省人大代表联名提交了第1223号人大建议,即《关于福州市升格为副省级市的建议》。这一项人大建议转由福建省委编办负责承办。福建省委编办于2016年4月7日进行了答复,明确我国的副省级城市自1994年后就再未新增,并说明福建省已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设立福州新区等支持福州市的发展。
第二年的全国两会,即2016年3月召开的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林欣欣等7位全国人大代表联名提交了《关于福州市升格为副省级市的建议》。这份全国人大代表的建议中提到,在2016年之前,福建省曾经于1994年、2001年和2006年三次正式向中央上报了关于将福州市升格为副省级市的申请,均因历史条件或政策调整等原因未能获得批准。
人大建议的具体理由有四个方面,一是福州市的行政级别与地位不匹配。福州市是我国华东沿海地区唯一的非副省级的省会城市,江苏省会南京市、浙江省会杭州市、广东省会广州市均为副省级市。在全国范围内,福州市也是唯一的一个省内已有计划单列市厦门市为副省级市,而福州市自身作为福建省会却非副省级的城市。代表们一直认为,非副省级市的这种情况限制了福州市发挥省会中心城市的龙头引领作用。
二是福州市具有独特的对台区位优势。因为福州市是祖国大陆距离我国宝岛台湾最近的省会城市和重要的台胞祖籍地。人大代表们一致认为,提升福州市的行政级别能够更好地发挥福州市在我国海峡两岸交流合作中的前沿平台作用。
三是福州市的经济指标与城市规模均已经达标副省级市。人大代表的建议引用了2013年至2014年的城市数据,指出福州市的多项经济指标比如地区生产总值GDP、固定资产投资额等均已经超过了济南市、长春市、宁波市等部分副省级城市。而根据国务院2014年城市规模划分标准,福州市已进入城区常住人口500万至1000万之间的“特大城市”行列,而其他同为省会特大城市的如成都市、南京市、西安市等均为副省级市,福州市是全国唯一的例外。
四是福州市面临多重战略机遇。人大代表建议强调了当时的重大政策利好,包括“一带一路”建设、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含福州片区的获批,以及福州新区有望上升为国家战略等。人大代表们认为,将福建省会福州市升格副省级市将有助于福州市抓住这些国家历史机遇,实现福州市经济社会的跨越发展。
针对2016年全国人大代表关于将福州市升格为副省级市的建议,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在答复函中给出了明确回应,确认了我国自从1994年中央确定全国16个副省级城市名单后(后来因为排名第一的副省级计划单列市重庆市升格为中央直辖市后,我国的副省级市由16个减少为15个),中央再没有批准全国设立过新的副省级城市,所以福州市升格副省级市不太现实。
除了福建省会福州市曾经通过人大建议方式申请升格副省级市外,全国还有河南省会郑州市也曾通过多种方式申请升格副省级市。据城镇规划君何方洪查询相关官方权威媒体的资料了解,从2013年以来,河南省人大代表也曾经多次在全国及省级两会上提交建议,呼吁将郑州市升格为副省级市。人大建议的主要依据是郑州市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越了哈尔滨市、沈阳市、长春市、大连市、厦门市等多个现有副省级城市,以及郑州市作为中原经济区核心城市的地位。
而且城镇规划君何方洪还找到了一份河南省政协委员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关于将郑州市升格副省级市的提案。也就是在8年前即2018年,政协十三届全国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有一位来自河南省的全国政协委员提出了一条提案,提案为经济发展类329号,提案名为《关于支持河南加大支撑“一带一路”建设的提案》(第3598号)。提案中有几条关于郑州市的建议:
一是建议国家支持郑州市加快建设国家中心城市;二是支持郑州市申报副省级城市。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建议。
这份政协提案最终由国家发展改革委负责办理。国家发改委于2018年8月17日正式办理完成该项政协提案,向全国政协委员回复了提案,即《关于政协十三届全国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第3598号(经济发展类329号)提案答复的函》。答复函中回应了政协委员的两条建议,具体回复如下:
一是关于支持郑州加快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国务院批复同意并由我委印发实施的《促进中部地区崛起“十三五”规划》已明确支持郑州建设国家中心城市。为加快郑州建设国家中心城市,我委在深入开展前期研究、与河南省充分沟通的基础上,印发实施了《关于支持郑州建设国家中心城市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从产业发展、改革创新、交通物流、对外开放、彰显人文特色等多个方面,支持郑州努力建设具有创新活力、人文魅力、生态智慧、开放包容的国家中心城市,引领中原发展、支撑中部崛起、服务全国大局。
二是关于支持郑州市申报副省级城市,中央编办表示,副省级市问题涉及国家政治、经济、社会发展及区划调整等重要战略布局,自1994年设立第一批副省级市以来,中央没有再启动这项工作,中央编办将继续加强调查研究,按照中央要求做好相关工作。
城镇规划君何方洪比较关心的是第二条建议的答复,也就是关于郑州市升格副省级市的问题。从国家发改委的答复来看,国家自从1994年设立第一批副省级市以来,没有再启动这项工作。也就是说我国不太可能再增设副省级市了,郑州市的副省级梦实现难度太大了。
尽管在2018年国家发改委答复了郑州市升格副省级市不可能了,但是郑州市并没有因此就放弃了,因为在两年之后的2020年1月10日下午,河南省十三届人大三次会议上郑州市代表团审议《河南省政府工作报告》。这次会议上,河南省人大代表张立勇建议,河南省委、省人大、省政府支持省会郑州市升格为副省级城市。张立勇曾经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原党组书记、院长、二级大法官,他作为郑州市人大代表比较关心郑州市升格副省级市的事情,他的理由是当时郑州市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中的七个,即哈尔滨市、大连市、沈阳市、厦门市、济南市等副省级市,而且超过了厦门市的两倍还要多。而2024年郑州市GDP为1.45万亿元,而副省级国家计划单列市的大连市只有9516亿元,厦门市仅有8589亿元。
而且当时国家已经支持郑州市建设国家中心城市,全国九个国家级中心城市(北京市、上海市、天津市、重庆市、广州市、成都市、武汉市、西安市、郑州市)中,除了北上津渝四个中央直辖市以外,其他的广州市、成都市、武汉市、西安市都是副省级城市,只有郑州市是正厅级架构的地级市。而且河南省作为具有一亿户籍人口,经济总量居全国第五位,粮食产品全国第一,小麦产量全国四分之一的中原大省,竟然没有一个副省级城市,显然不太合理。而浙江省、辽宁省都各有两个副省级城市(浙江省有杭州市和宁波市两个副省级市,辽宁省有沈阳市和大连市),而且辽宁省的经济总量仅仅是河南省的50%多一点,这显然很不合理。
尽管张立勇代表举出来了如此多的理由,支持郑州市可以升格副省级市,但是前面国家发改委和编办都多次答复了,国家从1994年就再没有新增过副省级市,也没有开过口子,所以郑州市想要升格副省级市,几乎不太可能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甘肃省会兰州市。兰州市曾经在《中国·兰州2030城市规划愿景》中提出升格为副省级城市的情况,这是一个在2017年2月提出的远景规划设想。这份《中国·兰州2030城市规划愿景》是由兰州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编制完成,核心目的是为兰州市编制《兰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21-2035年)》做前期研究,描绘了到2030年的兰州市长远发展蓝图。规划明确以“一带一路”建设为契机,提出“将兰州作为‘一带一路’黄金段上的中心城市为突破口,创造条件升格为‘副省级’城市”,旨在提高其向西开放和区域合作的自主性,以发挥更重要的骨干作用。
《中国·兰州2030城市规划愿景》提出升格兰州市为副省级城市的理由,主要是觉得兰州市是中国陆域版图的几何中心,历史上就是丝绸之路要冲,在“一带一路”中定位为黄金段上的中心城市和重要节点。作为甘肃省的省会城市,兰州市在甘肃省内具有极高的经济、文化集聚度和首位度,但是兰州市的地级市行政级别被认为限制了兰州市资源调配和对外合作的能力,与其引领区域发展的需求不匹配。
兰州市在2017年的远景规划中明确提出“创造条件升格为副省级城市”(西部商报对此进行过专题报道),这反映了当时城市寻求更高定位、以更好服务国家战略和区域发展的强烈愿望。但是这份《中国·兰州2030城市规划愿景》属于由专业研究机构编制的远景规划研究和建议,并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最终政府决策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