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午后,慕名来到郑州南环公园,寻找江南建筑的美景韵味。
苏园的初冬,是北地稀见的一抹江南残梦。白墙已有些泛了灰的调子,衬着黛青的瓦当,层层叠叠地静默着。马头墙的檐角瘦峭地挑着,划开铅灰的天,像几笔枯墨写意的飞白。回廊曲折,朱红的柱子颜色沉黯下去,却更显出一种温厚的旧气。镂花的窗棂影子,淡淡地印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些寂寥的雅致。整个园子的气韵是收敛的,静默的,仿佛一位阅尽春秋的士人,在万物凋敝时,反将一身热闹收敛成骨骼的清奇。
转过回廊,便是一池寒水。水是暗碧的,沉沉的,将岸边的枯柳、寂寥的亭台,都柔柔地揽在怀里,漾着些模糊而颤抖的倒影。而这水面的主角,却是那一片已然倾颓的残荷。早已失了“接天莲叶”的声势,也褪尽了“映日荷花”的鲜妍。只见一片褐黑色的茎秆,兀自立在清寒的水中,交错、横斜、欹侧,姿态各异。有的折了腰,谦卑地俯向水面;有的挺着焦枯的梗,固执地指向天空;更多的,是弯成一道隐忍的弧,仿佛在回忆夏日里承托过露珠的模样。阔大的叶子蜷缩起来,边缘破碎,像被岁月啮蚀过的深褐色的纸,边缘还留着些许铁锈般的黄,筋络却愈发清晰,如老人手背的纹路,诉说着风霜。
最动人的是那些莲蓬。低垂着头,蜂窝似的孔洞里,莲子早已脱落,空余一身风骨。它们黑黢黢的,像一只只静默的铃铎,不响,却仿佛在风里传递着某种无声的偈语。一两隻水鸟忽地掠过,纤细的脚爪点在枯梗上,引得那残荷轻轻一颤,水面便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旋即又归于沉寂。空气里有清冽的、属于泥土与腐殖质的气息,淡淡的,并不难闻,反让人心神一静。
站在池边,寒意悄然浸入衣衫。这满池的凋败里,竟无半分衰颓的悲哀,倒像是一场盛大演出后,留下的庄严布景。那纵横的线条,那深沉的色泽,那在水天一色的灰蒙中定格的各种姿态,分明是一幅以天地为素纸、用风霜作笔墨挥洒成的狂草。它写的不是死亡,是谢幕;不是终结,是蕴蓄。那一池寒水之下,淤泥之中,正悄然孕育着下一个轮回的、洁白的根茎。
江南的玲珑,遇上了北地的朔气,便凝成了这般清瘦而坚劲的骨相。这园,这池,这残荷,都在无言中说着同一件事——繁华落尽,本相始出;喧嚣褪去,风骨犹存。#冬日拍照技巧 #郑州南环公园 #苏园初冬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