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足足给自己放了五天假,说实话大部分时间心情还是很好的,家人们都陪在身边有种稳稳的感觉再也不风雨飘摇。 兴致勃勃骑车出去那天,其实我刚开始都没想好要骑去哪里,总觉得郑州很大,郑飞小区上面是二七万达,二七万达上面是升龙,再上面是古玩城,再上面是医学院,再上面是二七广场,再上面是360,再上面是正弘城...一想到郑州的版图脑海里只有这些虚假繁荣的商圈,和小学的朋友去过的商圈,和高中同学逃课去过的商圈,要挟前男友陪我去的商圈,我从西门蹬出去的一瞬间还没有想好要去承载着哪个回忆的商圈,物是否还是不得而知,人确实很非。 但是刚骑出去两百米我脑子里就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我要去康桥。 这是我穷极一生的应试教育起点。小学五年级以前,我的爸妈是整个小区最开明的父母,他们大肆宣扬要对他们唯一的女儿实行素质教育,在高考地狱难度的郑州市二七区我未曾沾染学习类的补习班分毫。数不胜数的朋友老师劝诫他们说会毁了我的一生,我的爸妈犹如遗世独立的观音菩萨将这些杂音拒之脑后,我度过了这辈子最幸福的12年。但是五年级时观音菩萨跌落凡间,至今我仍不知家中发生了何等变故,我只记得爸爸蹲下来和我商量报一个平行线的奥数班,他说这是为了我好。 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太大波澜,爸爸妈妈做的决定肯定是对的,我只是隐隐担忧我是否可以学会所谓的奥数,以及我是不是再也不能提起素质教育这个曾让我引以为傲的词语。后来每周来康桥上两次奥数课,一次语文课,两次英语课,每次要等256很久很久,晚上也很累,但是爸爸会带我吃遍周围所有好吃的盖浇饭,还允许我买一个贵贵的仟吉面包,爸爸说学习太辛苦了。但是我并没有感觉有多辛苦,5.6年级的课程对我来说莫名的简单,我认真学了两年直升精英班,小升初也考到了很好的学校。 好像是一路下坡,挺轻松就骑到了康桥,60分钟的公交车路程骑自行车竟然只用15分钟,我有点懊恼当时为什么不骑车上下课。哦,我突然想到,那时候还是一个很小的小孩,故地重游,我已经长大了10年。那时候还是一个很幸福的小孩,再次来到这里,我已经不幸福了10年。 小吃街的店铺早已不知道换了几十轮,当然是没有看到我当时最喜欢吃的包菜回锅肉,我拍下四处的照片发在家庭群里,爸爸说,没事去那干嘛? 是啊,我没事去这干嘛。小升初考了好的初中,爸妈在小区里重新挺直了腰杆,大肆宣扬要对他们唯一的女儿坚决执行应试教育,赞同附和的人很多,甚至那一段时间有人拎着东西来家里咨询经验。爸妈似乎找到了观音菩萨重振旗鼓的诀窍,初中之后疯狂为我报班,每周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在上补习班,跑遍了郑州所有有名的课外班基地,漏的查漏缺的补缺,擅长的再拔高,简直是滴水不漏孙子兵法草船借箭。 但是天不总遂人愿,初中高中我的成绩并不是太好,起码没有达到他们心中辉煌的所谓应试教育应有的分数。 沿着陇海路我已经骑到了兴华南街鹏达商务,这是承载我高中所有痛苦的地方。 沿着伊河路我骑到了外总,这是承载我初中所有痛苦的地方。 又拐了很多个弯,19中,73中......过去19年上过的所有补习班的地方,原来就在小小的郑州离得很近,但是当时的我也是小小的我,痛苦得不知道该向谁走近。 是啊,我没事去这些地方干嘛。 不知不觉间已经骑了20公里,不由自主的喘气才让我发现自己有点累了,那就返程回家吧。突然发现鼻子嘴巴里都被漫天飘舞的柳絮弄得很痒一直流鼻涕,过去的2个小时我竟然都没发现。真讨厌这破天气,怎么不早说还有柳絮。 “怎么没人早点告诉我现在还有柳絮啊!”我在群里抱怨。妈妈说,大姐,你已经骑出去2个小时才发现吗?你已经在郑州生活了19年,才发现吗? 骑回去的时候感觉眼睛很难受落下几滴眼泪。一定是19年了我还没有适应郑州春天的柳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