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山边捋槐花
□青山
上个周日从郑州回了卫辉。
来郑州十几天了,咋都“卧”不稳,找了看老人、捋槐花、找朋友等好几个理由跑了一趟。
捋槐花正儿八经是借口。郑州街头就有卖的,就算八块钱一斤,一趟来回二百来块钱的花销能买的冰箱里都装不下。但我这人“轴”,买来的尽管省心省力,可就是找不出扒来的那味道,开车来回,费力淘神,只为寻找那点感觉。
每年春天我都是忙乎着的。从最早的薅茵陈开始,接着是荠荠菜,蒲公英,野油菜、羊蹄颗、柳絮、榆钱(圈)、香椿芽、小蒜窝,连有“嗝捩味”的褚桃穗也不放过,蒸点尝尝找出感觉。至于扫帚苗、灰灰菜、苋菜、马齿笕,能一路薅到深秋,我不能说没钱,尽管省下的买菜钱没能混成“万元户”,但却让我感到很“富有”。
中午到卫辉,顿觉气爽。郑州的天很少看到白云,或说白云淡的几乎看不见,瓦蓝的天空更是想象。卫辉最大的变化就是能看到蓝天白云了,是小时候能充分想象图案 的白云。
开车拉上战友直奔他位于山边的老家。去年就在他家捋的槐花,且捋了两次。今年去时,他家后院的花苞还没坐实,邻居家紧临的两颗老槐树却花挂枝头在微风中摇曳生姿,苍老的虬枝上,一团团地雪白混动,看着就垂涎欲滴。又想起小时候,放下书包,急慌慌地跑到铁路边,爬树上稳坐树桠,一把把地捂进口中,也不管火车头喷出烟雾的污染,先饱餐再装蓝。这会看着枝头,明知道比铁路边的要干净许多,但只能馋涎不敢饱餐,年龄越大越矫情。
我的采摘工具很先进,一百多块钱买的。带伸缩杆且能钩能钝,带着锯片,酷似青龙偃月刀,特别那锯片,胳膊粗的树枝三五下就解决了,不过前提是只能锯树枝啊,可不敢把树锯了,咱还得贪下季不是。
踩着矮墙上了棚子继而再到房顶,棚子上的石棉瓦严重老化,一碰就碎;房顶彩钢有一定坡度,考验胆量和技巧。六十多岁的小老头为一把槐花敢这样去拼的估计不多,这源于小时候扒高上低的磨练和这些年不间断的坚持。看来小时候“费赘”也是资本,“艺不压身”啊。
邻家妇女上到房顶:您都是哪儿的?我给俺妈留的槐花她还没来钩,您都给弄完了啊。我连声道歉,真的不知道两棵树分属两家,只好又爬到了房顶去扒另一颗树。
登高望远是真理,看周围槐树不少,开花的没几颗。它次第开花,尽量给你延长采花时间,满足需要,真的是万物皆有灵啊,曾经的曾经,春天的树头可救过不少人命的。
房顶,微风习习,清爽怡人,深吸口气,准备再展手脚,下面捋槐花的就喊“够了够了”,不贪心,有足有够,这点比我强……
远山近景看了个够,下得房来,有扫帚苗枸杞颗,看到了就薅两把吧,不要多,多了吃不了冰箱也冻不下,时常拽两把又新鲜又解馋,好在俺是农村人,有那辨认能力。
咱这随处可见的野菜在郑州是找不到的。尽管我来郑州是肩负责任的,平时没事跑野外找野菜只是打发时间,可气的是还找不到。找不到也得出去转悠,老屋内呆着头昏脑涨。也见小区内有人打牌有人闲聊,我融不进这圈子。聊天吧,知识面不够,怕丢人;打牌吧,智商不足,怕输钱。也出去找过槐花,转了一大圈见到四五颗槐树,倒也挂满了花,看看,只能望而兴叹,树高够不着不说,主要怕被讹,出门在外,不伸手为好,总觉得都市边的人没咱实在。偶然间去郑州大学转悠发现,槐花香飘满园,馋人的花朵缀满枝头,在这雅静之地,实在不忍心攀摘,转着圈看,过足眼瘾。
天有点晚了,扒下的槐枝也捋完了。那家的男主人又在他家房顶,居高临下地问谁扒了他家的槐树,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估计那妇女给男人告了状。这颗槐树我们去年扒过,没人来问,估计是战友家提前打了招呼。今年想简单了,让人找着来问,是我们失理了。待他看到我战友时,一笑,自己反倒不好意思了。
回市区吧,老领导还等着呢。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从郑州回去得接风吃面,吉利。心里暖着就行,嘴上再客气就显得生分了。结果第二天战友又让吃了面,说爱吃面就尽情地吃。
满载而归,肩扛槐花芹菜,怀抱芫荽菠菜,提溜着莴笋野菜,这些菜倒不值几个钱,但情意支撑,二百块钱的过路费算个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