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的雨,郑州的排水,郑州人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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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又下雨了。

气象台傍晚发了暴雨蓝色预警，未来一周全是雨。我刷了下朋友圈，已经有人开始往高架桥上挪车了。

说实话，看到这个动作我心里揪了一下。郑州人对雨有阴影，那场雨之后，大家都落下病根了。一到下雨天就紧张，一看到积水就心慌，一听天气预报说暴雨，腿肚子都转筋。

今天咱们就聊聊郑州的排水。不整那些官话套话，就当咱俩坐路边摊，两瓶啤酒，唠唠这事。

先泼盆冷水。

郑州“逢雨必淹”，不是这几年才有的。2009年，十七年前，就有媒体报道过，标题叫《郑州市区逢雨必淹，市政部门称未来3至5年有望改变》。你听听，3到5年。现在十七年过去了，该淹还是淹。

我翻到这段资料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咱们的市政部门，承诺起来是真敢说。

为啥这么难搞？根子上三个毛病。

第一个，老天爷不给面子。郑州的地势，西边高东边低，整个市区刚好卡在一个大“簸箕”的出口。下暴雨，水全往咱这儿灌。而且边上就是黄河，河道到了这儿突然变宽，水流不动，泥就往下沉。说句不好听的，这地方搁历史上就是容易积水的命。

第二个，咱自己把排水给憋死了。这些年郑州长得太快了，到处盖楼修路。原来的沟、渠、塘，能吸水的地方全给填了，全铺上水泥。雨水渗不下去，全顺着路面往管道里冲。管道就那么粗，水突然来这么多，不堵才怪。

第三个最要命，地底下的管网欠账太多。郑州大部分排水管道，是按“一年两遇”标准设计的。什么意思？一个小时能排三十来毫米的雨。听着还行是吧？但前年那场雨，一小时下了两百多毫米。差了五六倍。管城区有些管子是五六十年代埋的，管径才一百多毫米，比你胳膊粗不了多少，到现在还在用。

这就好比你身体代谢慢了，血管又细，突然给你灌一大碗肥肉，你不梗谁梗。

还有一个事很少人提。郑州的泄洪河道下游不畅。淤积的淤积，被填埋的填埋，还有些农民在河道里设闸拦水浇地。你想想，就算城里的水管子排得再快，河道的口子堵着，水往哪儿走？等于你家里下水道通了，但楼下的总管道堵了，该反水还是反水。

所以说，郑州的排水问题不是哪个部门偷懒。是天生条件差、城市长得太快、地下管网太细、河道管理没跟上，几样凑一块了。这就叫“历史的欠账”。但欠的账，总得还。

那这几年干了啥？

说句公道话，前年那场雨之后，郑州在排水上确实下了本钱。我不是替谁表功，有些账该算清楚。

汝河路有一段，昆仑路到嵩山路，排水管网刚改造完。以前是什么标准？“一年两遇”。现在提到了“五年一遇”。听着好像也没多高，但你得知道，就这一小段路，背后是27个小区、5所学校、3所医院、将近11万人。以前一到雨季，老人接送孩子都发愁。现在路平了，水畅了，心里也踏实了点。

市城管局在推全市排水管网排查，用机器人往管子里钻，看哪儿有裂缝、哪儿有塌陷、哪儿有树根捅进来了。发现15处严重隐患，红旗路、政七街、花园路、伊河路、紫荆山路，都是市中心的老路。对那些用了三十年以上、锈得不成样的老管子，用一种不用挖路面的技术，往里衬一层新管子。这个挺好，不扰民，不封路。

中原区今年新建了二十多公里雨水管，改造了两千多米，污水管也建了十七公里多。

还有个东西叫“海绵城市”，听着挺玄。其实就是让地能呼吸。人行道用透水砖，雨水能渗下去。路边做下沉式绿化带，水先流进草地里存着、渗着，实在存不下了再往管子里排。贾鲁河、西运河足球公园、四环的人行道、奥体中心，都搞了。

说白了，就是给排水系统减负。每一滴渗到地里的水，就不会去给管道添乱了。

下这么大的雨，他们准备到哪了？

咱们就看看，今晚这雨，郑州到底准备好了没。

市城管局有个监测大屏，全市三百多个水位传感器、两百多路监控、六路高空鹰眼，四百多个防汛监测点的水位和画面实时显示。新加了个功能，暴雨期间需要抽排的时候，抽水车、抽水点提前在哪儿，一目了然。

今天全市城管系统出动八千七百多人次，预置了十二台排水泵车、四十多台防汛作业车辆。八个重点区域，有八百多一线人员在岗值守。

京广路隧道，沙袋码了两千多个，挡水板、路障拒马、反光锥全备齐了，封控预案做了好几套。陇海立交泵站，四台泵机加一台备用发电机，全部测试完毕。文化路连霍高速桥下，“龙吸水”大型抽排车已经停在那儿了。这玩意儿抽水贼快，是防汛的“王牌”。

二七区把陇京片区、河医片区、熊儿河列为重点，疏挖了三十一条淤堵管网，十二支抢险队、一百五十六人，二十四小时在岗。中原区定了条硬规矩：路面积水达到十五公分，值守人员不用等上级命令，直接联合交警封隧道。还要求在暴雨期间，所有管网改造工程一律停工，人员全部撤出来。

公路那边，十二处易积水的下穿立交和低洼路段，布了二十三个应急值守点，八百六十名抢险人员、十六台移动泵车、两万多条沙袋。

你说这些能保证不积水吗？说句实话，够呛。但至少不是瞎子了，不是等水淹到脖子才想起来找人。各点位有预案、有人守、有设备蹲着，比以前强了不少。

那接下来还有啥要干的？

说到这儿，我得说句扎心的。郑州排水这件事，不是“修不修”的问题，是“能修多快”的问题。

一年新建十来公里雨水管，改造十来公里。对于一个市区面积这么大、历史欠账这么多的城市来说，这个速度不快。但没办法，管网这东西，得一条路一条路挖，快不了。

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些规划能不能如期落地，钱能不能花到刀刃上，每年汛期前那些有隐患的老管子能不能及时抢修完。这决定了下次暴雨来的时候，你是把车往高架上挪，还是能在家睡个安稳觉。

还有一句，排水这事不光靠政府。你小区周边的收水口，被树叶垃圾堵了，社区、物业、路边商户能不能在雨前主动清一清？费不了多大事，但关键时候能管大用。前年那场雨之后有句话叫“宁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这个“防”，不光是政府的事，是每个人的事。

最后说两句。

写这篇稿子的时候，窗外雨还在下。我不知道明天早上哪个路口又积水了，但我敢说一句，郑州的排水，比以前强了。

一个城市的良心，不在上面盖了多少高楼，在下面埋了多粗的管道。高楼是面子，管网是里子。面子能让人来，里子能让人留下。

郑州这几年在管网改造、海绵城市、防汛系统上，确实投了不少钱。但欠的账太多，不是一两年能还清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持续地还下去。别等舆论过去了又慢下来，别等天晴了又把这事忘在脑后。

雨总会停，但下一场雨不会太远。

有些账，该还就得还。早还比晚还强，晚还比不还强。每一米改造过的管网，都是补从前欠的课；每一个没改造的积水点，都可能是下一场暴雨里被困住的车。

你车停好了没。

全文完，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