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娟
第二章 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94.青娘的决定
李长风看向夏十一娘。师徒二人一时没有说话。
“青娘，这件事非同小可，你要考虑清楚。一位女子，独自奉养老人，养育孩子，非常艰难，你一定要想好。”过了一会，夏十一娘说。
青娘用力点点头，说：“青奴想好了。”
“青娘，那你的意思，不会是以后你就与崔娘子和宝儿在一起生活了吧？”李长风看着青娘问道。青娘这一举动太突然，她还有点懵。
青娘流泪点头，又给李长风磕了一个头，说：“四娘，青奴对不起你。”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如此高义，我佩服得很。我答应你便是，你快起来。”李长风说。
夏十一娘扶着她二人站起，说：“那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以后的事吧。”
“如果崔娘子不愿意去蜀郡，你真的要一直在这里陪着她和宝儿？青娘，这个承诺太重。”三人坐下后，夏十一娘再次对青娘说。
“青娘，你怎么突然打起这个主意？其实你不必这么做。”李长风说道，“我们可以照看崔娘子和宝儿一段时间，待崔娘子康复，再赠她一笔钱财，保障她和宝儿生活。我听杜兄说要把他的草庐和那里的田地送给常玉郎，我们也可以在草庐附近给崔娘子置一块地。常大娘是宝儿的阿婆，他们相互照顾着生活，也是可以的。要帮她，也不一定非要留在她祖孙身边。”
青娘低着头，良久，说道：“青奴不是突然决定的。自从梅娘和孟先生去世后，青奴就在考虑要将宝儿养大成人。青奴就是觉得对不起四娘，一直没开口。”
“你哪有对不起我。你一直照顾我和阿续，连自己的婚事都耽误了。真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你才是。”李长风叹了一口气说道。
“四娘说的哪里话！青奴的婚事，四娘也操心过好多回，是青奴不愿意嫁人。青奴以后也不打算出嫁。四娘不要因为这件事自责。”青娘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崔娘子说此事？”夏十一娘问道。
“青奴认为还是早点好。”青娘说。
三人没有拖沓，第二天就向常大娘一家说了青娘准备认崔娘子做娘的事。常大娘因为接连受到打击，病倒在床，听说青娘要认崔娘子做娘，为崔娘子养老送终，抚养宝儿长大，又惊又感动，撑着病体，穿戴梳洗好，和她们一起来找崔娘子。
常大娘把大家的来意说明给崔娘子听，崔娘子非常震惊，一直说“不可这样”“不可这样”。
“我与青娘非亲非故，怎么能受她如此大恩！不可拖累她。千万不可！”她说。
青娘见她这样说，也不说话，直接到她面前，跪下磕头，喊道：“娘！”
崔娘子就不说话了。愣了片刻，也跪下抱住青娘，喊了一声“我的儿”，大哭起来。
青娘也哭。众人都跟着流泪。
这天晚上，夏十一娘和李长风把青娘叫到房中，李长风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给她看，里面是一只金项圈、两只金手镯、两支金钗和一把金梳。李长风说：“这里面的金饰，师父和我本来准备送给崔娘子，如今就交给你，你看着是否要置块田地或者置间铺面。”
青娘正要说话，李长风止住她，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个大木盒，搬到桌子上。这个木盒青娘认识，是她们平时放钱的盒子。
李长风把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一盒铜钱。
李长风把盒子关上，推给青娘，说：“这盒钱你也拿着，平时柴米油盐要用到。”
青娘着急了，说：“四娘，玉娘出嫁的时候，你已经给过青奴一份首饰了，如今青奴怎能再收这些！万万不行！还有这盒钱，都给我了，你们用什么！夏娘子、四娘，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做绣活，可以养活崔娘子和宝儿，再说四娘之前给我的那份首饰钱帛已经够我们用好几年了。”
李长风看着青娘，微笑了一下，把手覆在青娘手上，说：“以前玉娘出嫁时那份是给你的，如今这份实际上是给崔娘子和宝儿的，崔娘子身体不好，宝儿幼弱，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靠你一个人做绣活，太艰难。”
一旁的夏十一娘笑道：“青娘，我们给你的，你就收下。你不用担心长风没钱花用，我这么多年的积蓄，都给长风留着呢。”
李长风笑道：“你看，有师父这句话，你放心了吧。”
青娘犹豫了一会，没再推辞，含泪收下两个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