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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她是“千古第一才女”,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写尽宋词婉约之美;却少有人知,这位曾客居洛阳、与河洛金石结下不解之缘的宋代女子,藏着两幅“硬核面孔”——她是逢赌必赢、还亲自写《打马图经》作“赌经”的古代赌界技术流天花板,更是敢冒宋代律法之大不韪,状告前夫讨回公道的维权烈女。她的一生,从来不止“婉约”二字,更有不输男儿的意气、果敢与坚守。
提及李清照与洛阳的缘分,绕不开她与丈夫赵明诚的金石之好。北宋年间,河洛大地作为古都腹地,历来是金石碑刻的宝库,洛阳周边出土的青铜彝器、碑碣刻石,更是藏家眼中的珍品。那时李清照与赵明诚结为连理,二人都痴迷于金石收藏,踏遍洛阳周边的郊野古寺、世家旧宅,寻访散落的碑刻文物。他们将半生心血倾注于金石收藏与整理,其中大半藏品皆源自河洛大地。
世人印象中,他们是“赌书泼茶”的神仙眷侣——饭后烹茶,以书架上书卷内容相赌,谁先说出出处便先饮茶,赢者喜极泼茶,满室皆是欢喜。可这份温婉背后,李清照早已藏着一份“不拘小节”的彪悍:她爱赌,且赌技通天,这份爱好,从少女时代便刻入骨髓,哪怕历经颠沛流离,也从未放下。
提起赌,大家多想到市井莽夫的意气之争,可李清照的赌,是“技术流”的极致。她在《打马图经序》中直言:“予性喜博,凡所谓博者皆耽之,昼夜每忘寝食”,大咧咧的宣告自己的赌瘾,更傲娇坦言,自己精通“打马”“双陆”“骰子”“选仙”等十余种宋代赌戏,且逢赌必赢,从未有过败绩。这份自信,绝非空穴来风。
宋代的河洛,因商贸繁荣、人文荟萃,赌风盛行,洛阳城内的酒肆茶坊、郊野的市集庙会,都能见到各类赌戏的身影。
靖康之变前,李清照的赌局,是文人雅趣的点缀;靖康之变后,她孤身颠沛流离,哪怕行囊简陋,也必随身携带赌具。在兵荒马乱的逃亡路上,居无定所、食不果腹,可是只要稍得安稳,她便会摆开赌具,与同行者对赌,哪怕周遭皆是愁云惨雾,她依旧能在赌局中寻得一份从容,且依旧保持着“逢赌必赢”的纪录。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位才女不仅赌技高超,还为自己最爱的“打马”著书立说,写下《打马图经》一卷。这并非简单的赌戏规则介绍,而是她穷尽半生赌术经验总结的“心法秘籍”,书中详细记载了“打马”的玩法、规则,更融入了她对赌局策略的分析,从排兵布阵到时机把控,字字句句皆是智慧,堪称中国古代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赌经”。
有人不解,一介婉约才女,为何会对赌术如此痴迷?其实答案藏在她的性格里:李清照的骨子里,从来就没有传统女子的怯懦与顺从,她爱自由、喜洒脱,赌局中的快意恩仇、凭智取胜,恰是她追求自我、不甘平庸的写照,这份藏于赌桌的意气,也为她日后面对人生风雨,埋下了果敢的伏笔。
如果说赌术高超是李清照的“隐藏技能”,那么拼死守护金石文物,便是她刻入骨髓的家国情怀。
靖康之变,金兵南下,北宋灭亡,山河破碎,百姓流离。赵明诚奉命赴任,不久后病逝,独留李清照孤身一人,守着二人半生积攒的金石藏品。彼时兵荒马乱,盗贼横行,有人就劝她舍弃藏品,轻身逃亡,可李清照断然拒绝:这些金石,是河洛大地的文脉,绝不能落入金人之手,更不能毁于乱世。
她带着重达数车的金石文物南渡。这是一场九死一生的逃亡:她从青州出发,经徐州、扬州,一路之上,既要躲避金兵的追击,又要提防盗贼的觊觎,还要忍受饥寒交迫、颠沛流离之苦。她曾在淮河遭遇盗贼,拼死护着藏品,险些丧命;也曾在江南水乡遭遇洪水,抱着珍贵的碑刻拓片,在船上漂泊数日。哪怕自己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她也从未让一件文物受损。
可命运对她的残酷,远不止于此。晚年的李清照,孤苦无依,身边无亲无故,又带着大量珍贵藏品,时刻面临着觊觎与危险。为了寻一个依靠,也为了能继续守护藏品,她在万般无奈之下,改嫁时任右承奉郎的张汝舟。她本以为寻得一处安身之所,却不料遇人不淑,张汝舟娶她,并非真心爱慕,而是觊觎她手中的金石藏品。
婚后,张汝舟见李清照不肯将藏品交予自己,便露出了真面目:他对李清照百般虐待,动辄打骂,还强行霸占了部分金石文物,将其据为己有。宋代“夫为妻纲”的礼教深入人心,女子地位低下,嫁入夫家,便如附属品一般,哪怕遭遇丈夫的虐待与霸占,也只能忍气吞声,无人敢反抗。
可李清照,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普通女子。面对张汝舟的恶行,她没有妥协,她决然的选择离婚,要讨回被霸占的金石藏品,哪怕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也绝不低头。
在宋代,女子状告丈夫,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根据宋代律法,女子告夫,即便所告属实,胜诉之后,也要接受“徒二年”的刑罚,轻则杖责,重则流放,因此,古往今来,几乎没有女子敢迈出这一步。可李清照偏要逆天而行。
于是,这位饱读诗书的才女,开始暗中收集张汝舟的罪证。她凭借着细腻的观察与缜密的心思,很快发现,张汝舟的官职竟是虚报而来,他还在任上贪污受贿,劣迹斑斑。这些罪名,在宋代皆是重罪,只要证据确凿,便能将其扳倒。
掌握证据后,李清照毅然向官府递交诉状,状告张汝舟“妄增举数入官”“贪污受贿”,要求离婚,并讨回被霸占的金石文物。这一举动,在当时轰动一时,众人皆惊叹于这位弱女子的勇气——她不仅要与渣男决裂,更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封建礼教与世俗规则。
这场官司,注定艰难。张汝舟百般抵赖,官府也因“女子告夫”的先例罕见,迟迟不敢判决。可李清照据理力争,将收集到的证据一一呈上,铁证如山。最终,官府不得不做出判决:张汝舟虚报官职、贪污受贿罪名成立,被罢官流放柳州;李清照胜诉,成功与张汝舟离婚,追回了部分被霸占的金石藏品。
胜诉的背后,是李清照早已预料到的代价——她因“告夫”之罪,被判杖责,身陷囹圄。所幸,在友人的相助下,她仅被关押数日便被释放,可这份皮肉之苦,却让她成为宋代历史上,为数不多敢于状告丈夫、成功维权的女性。
经此一劫,李清照身心俱疲,出狱后,她不顾身体孱弱,回到洛阳周边,整理追回的河洛金石藏品。在洛阳的郊野古寺中,她对着那些历经战乱、伤痕累累的碑刻拓片,抚今追昔,悲愤交加,却依旧笔耕不辍,继续整理《金石录》,将自己与赵明诚半生的心血,将河洛大地的金石文化,尽数留于纸端。
晚年的李清照,依旧孤苦,她在江南水乡,写下“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豪迈诗句。这诗句,是她对故国的思念,更是她自身性格的写照——她的一生,从未向命运低头,从未向世俗妥协,哪怕身处逆境,也始终保持着傲骨与气节。
世人提起李清照,总先想到“婉约”,想到她的愁、她的悲、她的凄苦,可这不过是她人生的一面。她有赌桌上的洒脱快意,有护宝路上的坚韧执着,有状告前夫的果敢刚烈,她的身上,藏着古代女性少有的独立与清醒。
时至今日,我们站在洛阳的古都大地上,望着那些历经千年的金石碑刻,依旧能想起这位传奇女子。她的婉约,藏在宋词的字里行间;她的彪悍,刻在华夏的文脉之中,历经千年,依旧熠熠生辉,告诉世人:真正的美,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柔弱,而是敢爱敢恨、敢作敢当,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史料来源
李清照《打马图经序》《金石录后序》
《宋史·艺文志》
叶梦得《避暑录话》
《洛阳金石志》
《宋代河洛文化研究》
14岁男生
游学目标
打卡5000家博物馆
完成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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