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教培销售实录:为了提成,我们让农民卖猪、教家长贷款
先说明下，这是2020年，我在郑州某教培机构的真实经历，没有夸张，全是实打实的工作日常。
现在想想当年在郑州某教培机构时，别人问我“你们组当时业绩怎么做到这么牛x的”，我只能翻着白眼说——因为我们当时不要良心也不要脸。下午1点刚到工位，屁股还没捂热人体工学椅，小组长的声音就飘过来：“开始回访学情了哈，按照昨天上课的名单，全部过一遍。”抬头望着墙上“电话一响，黄金万两”的大红条幅，我们默默戴上硕大的耳机，活脱脱像准备开赛的电竞选手，只不过我们的“战场”，是在线上一个个过家长的电话，招式是“睁眼说瞎话”。我们用电话对家长轰炸了一轮又一轮，直到晚上十点，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这时候，高中走读的学生基本都到家了，家长也大多陪在身边，正是我们开单的黄金高峰期，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波盖过一波。吵得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扯着嗓子对着电话喊：“XX妈妈，今天是报名截止最后一天了，今天再不报，通道直接关闭，后面再想报，什么优惠、什么福利都没有了，这多亏啊！”旁边的鑫哥更绝，对着电话演起了苦情戏：“您看现在都这个点了，身边同事全都走完了，我还留着加班，不为别的，就想帮咱孩子多争取一个提分的机会，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啊。”前面工位的峰哥，更是离谱到极点。他给一个高中女生打电话聊学习，不知道是“考不上大学就彻底完蛋”这句话说得太狠，还是故意戳中了孩子的软肋，居然把电话那头的女生说哭了，听筒里的“呜呜”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分钟。等女生情绪平复下来，最后居然直接报了名。峰哥挂了电话，立马转头跟我们得瑟：“看见没？跟你们说过多少次，要抓住这些小孩的软肋往死里戳，这招贼好使！”我们一群人憋着笑，心里暗戳戳骂他没底线，身体却很诚实——赶紧把这招记在小本本上，毕竟，谁跟钱过不去呢？最让我至今想起都觉得恶心的，是老李。他拿着电话，跟一对农民家长聊“孩子的未来”，从“不补课就考不上大学”，扯到“你难道想让孩子将来跟你一样，一辈子在家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吗”，硬生生把两位朴实的老人说懵了、说慌了。挂了电话，老李得意地冲我们炫耀：“那两口子说了，要把家里养的猪卖了，凑钱给孩子报名，我牛x不？”我们当时全都惊了，围着他问“你到底怎么说的，能让人家舍得卖猪？”老李挠挠头，轻描淡写地说：“还能咋说，就往惨了说呗，告诉他，不上咱的课，孩子这一辈子就没希望了。”现在再回想这句话，浑身都不舒服。为了那点提成，我们似乎无所不用其极？连最基本的底线和良心，都丢得一干二净了。当然，还有更离谱的——比如手把手教家长开通花呗、借呗，贷款给孩子报名的，这些都是后话了，暂且按下不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