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阳的最后一天,终于可以睡个懒觉。
7:30自然醒了,犹豫好久,是去天宁寺、去曹操墓,还是去闲逛呢。
后来还是选了殷墟的王陵遗址和宫殿宗庙遗址。
想搞个殷商文化走访闭环。
打车过去,走了好远的乡村小道,要不是自己选的目的地,我都觉得司机要把我卖去kk中心了。
到了检票口,一个行人也无;望向景区内,一个游客也无。
工作人员很积极,看到我下车就从屋子里出来接待。并热情对我介绍左边是室内墓坑,右边是地表遗址。
我心想,人那么少,她一个女孩子约等于“守陵人”了,不怕吗?
但很快进去就被景观吸引,不作他想。

这里是司母戊鼎的发掘处。三千多年过去了,地上的土和草掩盖了一切。如果不是考古探索叠加盗掘,脚下踩的这方土地,和普通的原野没什么差别。
如何非要找差别也可以,它有鹿。
鹿很正常,园子里有鹿也很正常。
但是,这里可是有着3000多年历史的殷商王陵啊。也太有意境了叭!
早上空阔幽静,只看到两三个工作人员在打扫整备。
一个工作人员似的大叔路过笑着问我:“你对这个历史感不感兴趣啊?”
我笑着回应:“感!”

鹿不怕人,走近盯着我看,内心估计OS:“不是,有毛病吧这人,大清早逛坟。”
但我之前也说过,三千多年前,我们现在所谓的道德标准,不是他们的对错准绳。在不少地方,做一些大型的工程时,还保有奠基的祭杀仪式。只是祭杀的对象,是动物罢了。其实这是一种人类自蒙昧时代以来,与自然互动惯性的遗存。也形成了中国人的一部分性格特征——做很多事都觉得“没那么简单的,总要付出点代价才安心。”墓坑中仍保有白骨,肉眼可见,还能想象当时他匍匐殉葬的模样,辨别出他/她的身量。《翦商》里面说,商朝的人殉,不仅杀匈奴、平民,也杀贵族和亲信的人。因为有时候他们觉得,杀重要或亲信的人,能显示出对祭祀和神的尊崇,可备一说。但如果这样,也真是令人难忍。王陵内还有专门的獸祭坑。透过玻璃,能看到三千多年前的模样。那时候估计河南气候温和,所以能看到大象(见下图,也被献祭了)。一个人走在王陵遗址内,看到还有很多正处于考古阶段的棚子,或许再过几年来,展区和考古成果都会变得更多吧。其实网上说宫殿宗庙基址不值得去,但因为这两个地方联票没法单买,所以就买都买了,去去吧。打了好久的车才打到,上车了,司机也不招呼。我报出手机尾号,他也不理我,还很酷,把把手机递给我输入。因为昨晚打车遇到一个服务态度很差的司机,导致我有点ptsd,觉得这司机在摆谱(王陵遗址很偏,这种派单估计司机接了都有气)。车开动了,他不说话,我也没说话。我已经开始生气了。一下子有点内疚,搜了一下抖音的手语课,学了一个“谢谢”的手势(竖起大拇指,指头屈点两下)。下车的时候,伸出手,对他比划了一下然后准备走。看了我的手势,他突然“啊啊”喊住我,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聊天记录,我看他的最近联系人是老婆,心想他应该很频繁跟老婆互动吧。他指了指“你有票!”三字,再次跟我确认是否真的有票。我突然意识到他听不见,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点头示意。不知道他是真的想帮我免费,还是想有偿服务。我宁愿认为他是看到我对他说谢谢,想帮我。宫殿宗庙遗址确实可逛的不多,很多东西都已经迁移到大邑商了。考古是一件旷日持久的战争。用自己的一生去清理远古的遗存,以时间换时间。所以看到几位前辈的信件,想像他们穷尽岁月沉醉于甲骨学术,为文化存续和溯源孜孜不倦时,打心眼里敬佩。我做不了这样的人,但我感谢国家和社会上有这样的人。正反两面刻了甲骨文和今文,很有趣。我在这里琢磨了一会儿,肚子饿了,才动身外出。如果说要给感兴趣的伙伴们贡献一点旅游攻略的话,我的建议是大部分人只用去殷墟博物馆就够了。那里整合了很多展品资源,车粼粼马萧萧区域也有殉葬遗迹可看。王陵遗址,更多是一种对远古的凭吊。如果对殷商的历史知之不深,也调动不起想象力和文化的共鸣(这是文科狗擅长的),那也可以不来。至于宫殿遗址博物馆,只能说平平淡淡吧,难怪卖联票,不然估计没人来。但我在网上看到一种说法,意思是宫殿宗庙遗址以前用玻璃罩的方式展示了很多人殉坑,但是游客投诉过于血腥,于去年下半年回填土盖住看不见了。我觉得投诉血腥的人真是无聊,不爱看可以不来,干嘛让我们这种好奇心中的人啥也看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