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李建国;文章编写:天天快乐1。(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我已经退休两年了,现在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陪着老伴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再去公园遛弯。
看着前面那个提着菜篮子走路慢悠悠的身影,谁能想到我们两个人的缘分竟然是当年在火车站捡来的。
1992年的冬天,我结束了四年的工兵生涯,从部队退伍回家。
我记得那是12月,天气很冷很冷,我背着行囊在郑州火车站转车,准备回河南老家。
那个时候的火车站很乱很乱,人挤人,行李堆得像小山一样,我正坐在候车室里啃冷馒头,就看见旁边角落里蹲着一个姑娘。
我姑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棉袄,围着一条旧围巾,把自己缩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是在哭,旁边也没有行李,就手里攥着一个空布兜。
因为我在部队待久了,心软看不得老百姓受难,我走过去,蹲下来问,大妹子,遇上啥难事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有眼泪,犹豫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哥,我刚才出去买吃的,钱包被人划了,回信阳的车票还没有买,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我打量了她一眼,眼神清澈,不像是个骗子,我看了一眼手里刚发的退伍费,也没有多想,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50块钱给她。
那个时候50块钱是大钱,够农村一家子人吃好些天。
我把钱递给姑娘的时候,姑娘愣住了,死活不敢接,非说不认识我不能要。
她不要我就急了,我把钱硬塞给她,我说我是当兵的,现在刚退伍,你就当是军民一家亲了,快去吧。
她手里攥着钱,还要给我写借条,我摆了摆手,提起行李就走了,她追了上来,非问我要家里的地址,说以后一定要还。
我当时想的是萍水相逢,这钱就当是做了善事,压根就没有指望她还。
回到老家之后,我被分配到了县里的机械厂当保卫科的干事,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了,在火车站发生的事情早就被我给忘了。
谁知道在1993年的夏天,我在传达室值班,门卫大爷喊我说,建国,外面有个女的找你。
我跑出去一看,傻眼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天在火车站的姑娘,她剪了短发,手里还提了两只老母鸡,还有一网兜的土鸡蛋。
她说,李大哥,我叫刘芳,我按照你留的地址找来了,钱我攒够了,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50块钱,还有几张新的零钱。
当时我那个心情简直是没有办法形容,为了这50块钱,她做了四个小时的长途车,又走了十几里的山路,才摸到我们厂。
我死活没收那个利息,只收了本金,那天中午,我在厂里食堂请她吃了顿红烧肉。
他说他是信阳农村的,家里面条件不好,那次去郑州是给生病的娘抓药。
她说:俺娘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钱不还,我们全家睡觉都不踏实。
送她走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从那以后,我们就开始通信。
一来二去的,两颗心就靠在了一起。在1995年,我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硬是把刘芳娶进了门。
我们结婚后的日子并不顺利。
在90年代末,机械厂的效益不好,我下岗了,那段时间我整宿都睡不着觉,就觉得对不起她,让她跟着我受苦了。
刘芳却没一句怨言,她把长发一扎,推着三轮车跟我一起去夜市摆摊卖馄饨。
冬天的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她的手冻的全都是裂口,她还反过来安慰我说建国,咱有手有脚的,怕什么,只要是人,在家就在。
靠着那几年的起早贪黑,我们供出了大学生儿子,也在城里买了房。
这一晃眼都30多年过去了。
前几天收拾旧物的时候翻出了我们当年要结婚时候的信件,老伴戴着老花镜,看着看着就笑了,她说,老李,你说当年我要是没去找你,还那50块钱,咱俩现在是啥样?
我握住她粗糙的手,笑着说,那我就亏大了,当年的50块钱,换回来这么好的一个媳妇,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老伴花白的头发上,这辈子没大富大贵,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奖赏吧。